那年秋深，梧桐叶落得最急的时候，京城里多了个说话温柔的小姐。叶温婉的绣庄开在高级巷弄里，店里挂的件件都是她亲手绣的苏绣，雅致得很，可生意竟恁般冷清。她娘还说，等她嫁出去就好了，男人们都喜欢新鲜玩意儿，哪管什么温温柔柔。

可叶温婉心里不这么想。她倒觉得，自己这绣庄不景气，大半是因她性子软，见客folle得慌。哪像隔壁那家新开张的，老板娘说话直来直去，就是货色普通，生意却比她好上好几倍。

那天她照旧坐在绣架前描金线，就听见门外有人道：“叶绣庄，有人吗？”

帘子一挑，叶温婉眯眼，是个陌生男人。半旧的青布直裰，头发乱糟糟的，手里还提着个大包袱，像是刚走完远路。这人看着比她爹年纪还大，眉眼间却透着股懒散劲儿，嘴角微微扯着，像是不太情愿来似的。

叶温婉起身，“您想看什么？”

男人打量她，目光落在她绣架上那件才开了三分头的牡丹屏风上，啧了声：“瞧着是个人儿，可惜功夫忒急了些。”

叶温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笑：“先生谬赞，我绣得慢。”

男人呷了口水，问她：“这店里，就你一个人？”

“嗯。”叶温婉点头。

“怪清静的。”男人往椅子里一倒，“我姓薄，单名一个锦墨。路过这儿，看挂着横幅，就进来看看。你要是绣得快，我出钱。”

叶温婉心里骂了声混蛋，面上却掏了掏荷包：“先生要多少？”

薄锦墨忽然笑了，眼角有两个浅浅的涡：“不够，但也不至于你付不起。我腰里就剩这几个银币了。”他把包袱往前一推，“你要是不乐意，就当捐了。”

叶温婉攥着那几个银币，手心沁了汗。她本想发作，可看着这人鬓边沾着草屑，耳后还有细小的茧子，倒觉得他不像装出来的。便点了点头：“就收您这几个吧。”她挑了件绣好的蝴蝶香囊，塞他手里，“您先拿这个。”

薄锦墨摇摇头：“这小东西我可有得是。”他把那包袱往她面前一铺，“你自己挑，我管饱。”

叶温婉正纳闷，只见那包袱里除了一杆描金笔，还有些吃食。她伸手去拿，薄锦墨却又按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蹭了下，弄得她脸上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