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回府？叶温婉的指尖还在枕套上转圈，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外头车轮声停了停，像生了锈的铁圈在地上轱辘转，磨得人心里头发毛。老嬷嬷悄悄探头，被她一瞅，赶紧把帘子扯得严严实实。

“小姐，您可醒了？”嬷嬷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生怕吵着了她。

叶温婉掀开眼皮，昏暗的车厢里，光线透不进来，只靠窗缝溜进一丝天光。她眨眨眼，才看清是嬷嬷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嗯，醒了。”

“外面歇脚了，老爷说再不住，天黑就到不了长安。”嬷嬷说着，伸手过来搭她额头，“还烫着？怎么昨儿个就发起烧了？”

额头冰凉，不像是有热病。叶温婉心里咯噔一下，想起昨夜那场雨。她记得自己明明是在闺房里看书，不知怎么就到了雨巷。淋了雨，还撞了人，然后迷迷糊糊就躺下了。

“我没事。”她摸了摸胸口，那里还闷闷地疼着，像是被人堵住了气。“轿子呢？”

“轿子在外头，老爷让人抬着，怕颠着您。”嬷嬷小声禀报，“您瞧，这地方荒得，连个像样的镇子都没见着。”

叶温婉掀开被子，下了地。轿子是硬木的，坐在上面可不自在。昨儿个胸口疼得厉害，现在好了些，但走起路来还是虚浮的。她走到窗边，伸手拨开帘子。

外头是大片的荒凉，连棵像样的树都没有，地也干得裂了口子。远处有骑马的，扛着旗子的，看样子是兵丁。她皱皱眉，长安是皇城根底，这节骨眼上怎么有这么多兵？是出什么事了？

“小姐，您又多想？”嬷嬷赶紧把帘子重新扯上，“咱们是回府，可不是回战场。”

这话说的，倒是让叶温婉没话可说。她转身坐下，想起昨夜那场雨，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她明明记得，自己撞到的那个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檀香，眼睛很冷，却不像现在这位老爷看着那么温和。

难道是她记错了？叶温婉摇摇头，把那想法甩开。记错了就记错了，她也没必要疑神疑鬼。这位薄锦墨，自从上次在李府见了面，她就总觉得这人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劲。

轿子又晃动起来，这次是往回走。经过一片树林时，叶温婉突然停住了呼吸。那棵歪脖子槐树还在，只是旁边多了两个兵丁在站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