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长春宫外，海棠花开得正好，粉白相间的花瓣随风飘落，地面绣着暗金纹样的锦垫上很快铺了一层柔软的雪。我不由得多站了两步，脚尖碾过花瓣，脆响。

"哟，这不是纯悫么，怎么俊俏得跟画儿里人似的？"一道尖细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脚步一顿，慢慢转过身。

永寿宫的苏婉仪正斜倚在汉白玉栏杆上，一身月白旗装衬得她越发水灵，只是那双眼睛却瞟着我时，眯得老深。她身后跟着几个宫女太监，此刻都挤眉弄眼地偷看。

"苏姐姐这话说的，奴婢哪敢当得起。"我微微躬身，声音不卑不亢地回道，"姑娘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奴婢定当尽力。"

"瞧你这话说的，倒像是把我当外人似的。"苏婉仪轻轻晃了晃手腕上的翡翠镯子，金丝缠着春水绿松石，在阳光底下晃得人眼疼，"听说你前日给皇后娘娘送去的胭脂，是用了一半宫中禁用的鸡冠花？"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这不是宫里姑娘们私下传的笑话么？怎么今天她倒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挑明了？

"苏姐姐此言差矣。"我连忙摆手，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奴婢那日慌乱中拿错了盒子，实非有意......"

"哦？"苏婉仪挑眉，"若是我没记错，这鸡冠花可是我们这些宫外人进宫前，嬷嬷们特意叮嘱不能用的。你倒好，倒当起宫里人来了？"她故意把"宫里人"说得很重，身后那帮人顿时都笑出声来。

我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刚入宫一个月，就被人盯上尾巴了。这宫里最要不得的就是人言可畏，更别提还有人在背后等着挖坑呢。

"姐姐言重了。"我勉强挤出微笑，"奴婢就是一时心急，下人没拿对，这错处理当受罚。"

苏婉仪闻言，眼神顿时柔和几分："若非如此，我可舍不得让纯悫赎罪呢。"她突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其实你若愿意，往后宫里的事，我自会替你周全。"

我心中一凛，握着帕子的手顿时更紧了。她这是想拉我下水？可我不敢啊，刚站稳脚跟，可不想立刻又栽跟头。

"多谢姐姐美意，只是......"我左躲右闪地避开她目光，"奴婢家中有事需回乡，宫里的事实在不便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