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儿呢？还不赶紧回公司！”王伟在那头吼，“陈总刚才找我，问你能不能赶紧把那个新产品的推广文案给我！说是甲方那边催得紧，要不过去就黄了！你小子是不是又瘫痪在工位上摸鱼了？”

我把耳机线扯得更紧了些，工位对着窗户，外面还是白天，但出租屋里的光线已经被电脑屏幕映得发白。我盯着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六点十五分，勉强算是准时下班，但离老王说的“赶紧”还有段距离。

“没瘫痪，”我对着手机小声回，“刚下班进了个会，正好看到陈总在那儿转”。 “转”是我对领导在办公室里闲逛的委婉说法，陈总是个典型的脂肪肝晚期，没事就在办公室里踱步，抽着烟，要么就突然在某位员工面前停下，问一些不着边际的问题。 甲方催得紧？呵，意料之中。我们公司承接甲方项目，往往都像走钢丝，甲方那边时间线永远提前，催得你魂飞魄散，但等甲方验收，老板又总能给你找补回来，美其名曰“磨炼意志”。 我拿起外套，把键盘上的灰尘拍打干净，起身的时候差点被桌角绊了一下。这桌子是我亲手组装的，花了小一千块，当初在宜家蹲点抢购的，搬来出租屋后才发现尺寸不合适，一侧悬空，另一侧顶着墙。所以每次转身都得小心翼翼。 走到门口，老王还在那头碎碎念：“快点快点，我这边甲方又施压了，说是别的公司也接了，咱们要是慢了，预算就给人家分了。陈总那意思，明显是看你不顺眼，但又不好明说，只能拿这个来敲打你。” 我脑子转了两圈，陈总确实看我不顺眼。我入职半年，没犯过什么大错，但也没立过什么大功。主要活儿就是处理那些老客户的日常维护，偶尔接点新活儿，但我总喜欢掺和点，要么是琢磨出更巧妙的表达，要么是建议加个什么互动活动，结果往往是想法多，落地难，还容易得罪负责执行的业务或者客服，人送外号“ikk不粘锅”。 但现在情况不同了，甲方催，老王在旁边撺掇，陈总施压，我只能硬着头皮上。 “知道了知道了，王哥，”我叹了口气，“您在那儿等着，我马上搭线。”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