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耳猕猴打了个哈欠，白色的毛尖抖了抖，夜风一吹，带着一股子妖气，却又奇异地干净。他本来正盘着腿在莲台根儿底下纳凉，那莲台是师父师娘早年弄的，底座是整块的灵石，凉飕飕的，坐着舒服。他看着旁边树影晃悠，心里直痒痒。

这都几千年了，师父还是那么闷。整天不是打坐就是念经，偶尔下地除个魔，回来就板着脸。师父啊师父，您这心里到底憋着啥呢？六耳心里嘀咕着，尾巴尖儿忍不住晃了晃。

“师父——”六耳嗓子一嗲，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带着股子撒娇的味儿，“您过来聊聊呗？”

旁边树杈上突然一抖，一只狐狸精的黑溜溜眼睛在夜色里亮了一下。九尾妖狐妩媚地笑了一声：“徒儿想师父了？”

六耳扭头，对着狐狸精抛了个媚眼：“哪能呢，就是……睡不着，想找个人说说话。”他心里明镜似的，这狐狸精是他远方亲戚，比他还大几岁，法力高深，平时就爱逗他。

“哦，”九尾妖狐舔了舔嘴唇，那眼神子，啧啧，“那奴家陪你说说话？”

六耳立马来了精神，挤到狐狸精身边，挨着她坐下。这狐狸精身上一股子甜腻腻的香气，跟师父那股子清冷完全不一样。六耳舒服地叹了口气：“师父太严肃了，他说的话，我一点都听不进去。”

九尾妖狐凑近了些，声音如蚊蚋：“那你说，师父到底哪儿招你烦了？”

六耳伸了个懒腰，露出白生生的脊背：“烦就烦他老念叨‘色即是空’！我说师父，您老别老拿这话打击我啊，我就是喜欢……”

话没说完，树影一晃，一个黑影落在他们中间，坚定地打断了他。

“住口！”

六耳吓了一跳，抬头就看见师父那黑着一张脸，正瞪着他。九尾妖狐也吓了一跳，赶紧往后缩了缩。

师父往地上一站，那气场瞬间就变了，冷飕飕的：“六耳，你说什么？”

六耳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撇嘴：“我说……我说您太吵了，念经念得我头疼。我还说……我还说您该溜达溜达，别老闷着。”

“你——”师父气得指指六耳，又指指狐狸精，“你这是串通一气，戏弄为师？”

狐狸精赶紧摆手：“不不不，徒儿不敢啊，是徒儿自己睡不着，跟六耳说话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