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灵子把那碗煮得咕嘟咕嘟冒着泡的草药又端起来，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刘二狗缩在板凳边缘，肩膀还扛着个空竹篓，尾巴不安分地晃啊晃。

“我说你啊，”水灵子晃晃手里的药碗，声音里淬了冰碴子，“你这身板子，不是铁打的吧？为夫我采药来回走了十几里山路，后腰都勒出红印子了。你再这么折腾下去，等哪天真散架了，谁给你抓药去？” 她顿了顿，眼睛扫过去，“还有啊，你继承家产的打算，能收一收吗？为夫觉得，日子能舒坦点，挺好。”

刘二狗嘿嘿笑，挠头更厉害了：“这不是……这不是想为夫长命百岁嘛！再说了，娘子，有你在，保不齐哪天就飞升成神仙了呢。到那时候，家产还不是手到擒来？” 他嘴上逞强，手里却老实分了分背篓里的草药根，叶子上的泥土蹭了他一手脸。

水灵子哼了一声，把药碗往灶台上重重一放，滋啦一声响。灶台是刘家祖传的老物件，擦得锃亮，就怕磕着碰着。水灵子脾气也跟这灶台似的，一点就着。

“长命百岁？”她挑挑眉，“我看你不是想让我长命百岁，是想让我闲着没事干，天天给你续命去吧？刘二狗，你那脑子，咋就不开窍呢？” 她转身进了里屋，出来时手里拿着个干净的帕子，递给刘二狗，“擦擦脸，沾了泥巴，晚上容易做噩梦。”

刘二狗接帕子接得手忙脚乱，擦脸的时候还不停嘟囔：“这药方子，是娘子你昨天教的……真不该踢它一脚，你看这火候，差一点点就糊了……” 他把帕子往水灵子手里一递，眼睛却瞟着旁边堆着的柴火，心里盘算着，“等会儿砍柴，要是能捡到块干柴，给娘子暖暖身子……”

水灵子接过帕子，没接话，只是把那碗草药往灶火上一搁，青烟顿时直冒。她往灶膛里添了把柴火，火苗“呼”地一下窜老高，炼药的热气熏得刘二狗直往后退。

“娘子，”刘二狗咽了口唾沫，鼓起勇气，“今儿个……能不能让我去后山看看？就……就捡点柴火，顺便问问……我那点药理知识，是不是又弄错了？”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个空碗，眼神里带着祈求。

水灵子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往炉里又添了把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