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二狗吭哧吭哧把药灌下去，眼角余光却盯着陆婉儿的手。那姑娘正蹲在灶台边收拾碗筷，洗得干净的手指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偶尔还沾着点洗不干净的菜叶。他想起自家老娘常念叨的，说陆家姑娘的手是姑娘家里的手，又细又软，哪经得起日日摸药瓶、捣药材。

“娘子，”他放下碗，故意磨磨蹭蹭，“你手上这茧子，是哪儿来的？”

陆婉儿头也不抬，“砍柴磨的。”

“砍柴？”刘二狗嗤笑一声，“就你那点力气，够得动柴刀？我瞧着像是……”

没等他说完，陆婉儿猛地站起身，碗碟“咣当”一晃，汤水溅了她手背上一片。她吸了吸鼻子，朝刘二狗凑过来，喉结滚了滚：“你要是闲得慌，就滚回你那院子待着去。”

刘二狗刚想再说，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他爹刘老三拄着拐杖，身后跟着个提着红绸包补的媒婆，脸上乐得跟朵菊花似的。

“我说二狗！”刘老三嗓门洪亮，“替你娶媳妇儿的事，我给你张罗得差不多了！”

陆婉儿哼了一声，抱着胳膊靠墙站定，眼睛斜睨刘老三。那媒婆手脚麻利地掀开红布，露出个盖头裹脸的姑娘来。饶是隔着布，刘二狗都感觉到那姑娘身上透着一股子怯生生的冷气。

“这是李家村的李氏，”刘老三压低声音，“彩礼不高，人稳重，能干，正好跟你……”

“我不嫁！”陆婉儿抢着打断，声音清脆得像打铁，“我爹说了，我刘二狗迟早是刘家的主子，不能娶外乡的女人！”

刘老三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胡说！你就是个庄稼汉，哪来的主子命？快，给你娘一个面子，认个婆娘回来，别光想着继承家业！”

刘二狗挠了挠头，想插嘴又怕引火烧身，只好闷声喝药。可那药苦得他直皱眉，他偷偷瞥见陆婉儿的眼神，那姑娘嘴角噙着笑，却像根针似的扎在他心口。

媒婆搓着手，一脸尴尬：“我说刘老三，你这儿子……”

“我儿子能干！”刘老三立马挺直腰杆，“不像某些人，整天动不动就惦记着死了算账！”

这话明显是指陆婉儿。陆婉儿“嗤”地笑了一声，眼底的冷光更盛。刘二狗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他就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