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四合院的土坯床上爬起来。窗外天还没亮透，只有几缕灰蒙蒙的光挤进没糊严实的窗户纸。他揉着发沉的脑袋，一股宿醉般的难受劲儿顺着脊椎往上走。

“妈的……”王磊嘟囔了一句，趿拉着拖鞋走到院子里，冰凉的地面让他清醒了点。他住的这个旮旯，是院最东边那垛狗尾草似的偏房，窗户对着苍蝇馆子后厨，夏天能闻到油炸的馊味儿，冬天对着西北风像筛子。

“磊子，起这么早？” сосед соседа张爷爷叼着烟，叼着个大圈，颤巍巍地晃悠过来。

王磊嘿嘿一笑，心里发虚，“张爷爷早。您老还没开始您的《资本论》呢？”

张爷爷眼珠子转了转，嘿嘿笑了两声，“年轻人，少贫嘴，赶紧上班去吧，别耽误了挣钱。”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今天啊，院里各家都盯着点，别瞎晃悠，尤其是你，男大当婚……”张爷爷声音放低了，压着嗓子比划了几下，眼神龌龊得很。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挂着笑，“哎哟，张爷爷您可多虑了，我心里有数着呢。”心里却翻了个白眼，这老头子比谁都积极。他刚租来的房子还没影儿呢，就迎来送往地帮中介拉客，昨天还试图把他租给一对搞培训的，说是“年轻人要多奋斗”云云。

刚走到院子中间，正赶上老太太王丽从屋里走出来，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里面是刚沏好的砖茶。

“磊子，喝口茶升升火，”老太太把缸子塞给王磊，“你小子，看着油头粉面的，其实就是个闲人。”

王磊接过茶缸，热气熏得他迷糊，“王奶奶，我这不是找了个事儿干嘛？总不能寄人篱下吧？”

老太太哼了一声，“干啥不好，非得干那种累死人的体力活？跟你说，咱们院里现在都不太平，你小子嘴甜，看着人畜无害，小心点。”

王磊把茶缸子捧在手里，心里毛了毛，“王奶奶，您就放心吧，我自个儿知道分寸。”

老太太扒拉了他一眼，“行了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刚放下茶缸子，王磊兜里的手机就跟炸了似的嗡嗡直响。他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估计是骚扰电话，正准备挂断，屏幕上突然冒出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