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锤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锅子在他嘴里转来转去，火星子一明一暗，映着他那双有点浑浊但眼神又贼亮的眼珠子。他从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上摘下一片叶子，在手指上卷了卷，指了指从前面走过去的几个穿着城里人那种花里胡哨衣服的年轻人。

“哎，老张家的二愣子回来了？”他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不知道又瞎琢磨啥呢。”

旁边晒谷子的李婶子用脚尖踢了踢他脚边的一个破瓦罐，嗔道：“你就知道瞎琢磨，你那脑子，塞满谷子都不够塞缝的。”

王大锤没生气，反而嘿嘿笑了两声，把烟蒂往地上一扔，用脚尖碾灭，才慢悠悠说道：“婶子，您这话说对了，我这脑子就适合装谷子。”

这话把李婶子气得直跺脚，嘴里骂骂咧咧的，扭头就回屋里了。王大锤也不在意，自顾自往家走。他家就在村东头，院子里那几只鸡正围着一个破轮胎啄食，见了他，扑棱扑棱翅膀，啄得那轮胎眼子都快被钻透了。

他走进院子，放下工具，刚想把水缸挑满，就听见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他抬头一看，是媳妇小雅。小雅今天换了身新衣服，白裙子，头发也盘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看样子是从城里回来的。

“大锤，”小雅脸色不怎么样，“我买了点水果，你赶紧洗洗，晚上跟你爸吃顿好的。”

王大锤点点头，没说话。小雅把他晾在外面的衣服拿进去，自己走进屋里。王大锤蹲在门槛上，看着那几只鸡，心里寻思：“得，又是城里回来，估计又嫌弃这环境，嫌弃我没本事。”

他没想错。等小雅又气冲冲地出来时，手里还多拿了个空瓶子，“啪”地一下砸在王大锤面前的泥地上。

“王大锤！”小雅指着那瓶子，“我问你，你那套说好给你爸的五万块钱呢？我哥说了，我们下个月就得用，你到底给不给？”

王大锤低头看了看那瓶子，上面印着“农夫山泉，我们不rlx”，心里暗笑。这傻婆娘，还以为是啥宝贝呢。他慢吞吞说道：“小雅啊，这事得从长计议，钱不是我给你哥的，是他要给我爸的，怎么不能从长计议呢。”

“从长计议？”小雅气笑了，“你那点出息，能从长计议出个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