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末走出咖啡馆，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手机还攥手里，冰冷的触感透过掌纹渗进骨头缝。银行那通电话，字字句句像小刀子，把他好不容易撑起的盛世集团大厦，一刀刀给剁成了废墟。

“资不抵债……” 他嘴里嚼着半根没吸完的烟，烟灰在鞋尖上磕出来一小撮，没在意。这词儿听着耳熟，像上次跟小李喝大了，扯着嗓子吼的调调。

手机又“叮”一声，是微信提示音。他划开一看，是小李发来的：“张总，印钞厂打来的？要不先setText点啥不？听说非洲那边缺纸。”

张末盯着屏幕，嘴角抽了抽。小李是跟了他五年的大弟子，平时嘴贫，脑回路清奇，关键时刻这点子多。可现在，他这句玩笑话，听着格外瘆人。

他手机里还存着昨天晚上发给财务总监王总的微信：“王总，再给我批五十万，备用。” 下面配了个哭笑不得的表情。王总回复得挺快：“张总，上次您批的备用金，现在还在备用，能先还我一部分工资不？”

五十万……是昨天他看中那块欧米茄手表，刷卡的时候，顺手按的。当时柜台小哥跟他推荐，说是限量款，他寻思着盛世集团，不搞点排场像话？哪知道手机银行提示音响之前，他手滑按成了五十万。

天旋地转。

张末晃了晃脑袋，街边车水马龙，霓虹闪烁。他想起刚从咖啡馆出来时，老板娘塞给他一袋豆浆油条，说看他心事重，免费吃的。当时他没注意，现在摸了摸口袋，那袋子早忘哪儿去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前女友发来的消息，就两个字：“呵呵。”

张末对着屏幕，笑了。也好，省得他说话没人接。他弯下腰，在垃圾桶旁边吐了个烟圈，看着烟雾袅袅升腾，散开，没像他心那么凉。

他想起刚接银行电话时，脑子是懵的。银行小哥语气特别客气，说：“张总，理解您的心情，但按规定……”

按规定？张末嘴角一撇。他倒要看看，这“规定”怎么写。盛世集团，他一手创起来的，股价曾经一度冲到五百块，风光无限。后来他迷上投资，瞎猫碰上死耗子，赚了点钱，就开始膨胀。

搞什么文旅项目，建个什么人工湖，号称要打造“东方威尼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