勺子又掉在地上，林曼这次没接住，眼睁睁看着它滚到桌角停下。她盯着那个银色小勺，像盯着陈默昨天挂断电话时脸上的那个表情——没什么特别，很平淡，甚至有点不耐烦。

“又怎么了？”老板娘端着托盘走过来，看见桌上的狼藉，皱了皱眉，“慢点喝，别摔杯子。”

林曼扯了扯嘴角，算是回答。老板娘倒也没多问，放下咖啡杯，声音不高，“今天有暴风雪预警，早点回家。”

“知道了。”林曼应得也低声。她抬眼望出去，午后的天已经灰蒙蒙一片，街上的车流慢得像被按了慢放键。天气预报里说晚上会有成片的雪花，她想起自己还放在阳台的盆栽，叶子快冻蔫了。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没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残留的泡沫。三个月了，陈默给她发过四次消息，三次是“在忙，晚回”，一次是“新年快乐，照顾好自己”。她把最后那条消息翻出来，点开对话框，指尖悬在屏幕上，又关掉。

这算什么？保持联络？还是彻底断了，只留下这点仪式感，证明他曾经出现在自己生命里？林曼想起他搬家那天，她去送别，他站在门口，手里还抱着一箱书。他说，“以后常联系。”

常联系？怎么联系？发几百个字的消息，还是隔几个月打一次冷场的电话？她摇摇头，觉得累。真的累。

她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苦涩的。像她现在的心情。

傍晚的时候，雪真的下下来了。不大，像柳絮，落在脸上凉飕飕的。林曼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咖啡馆时，发现街角那个卖糖葫芦的老爷爷还在摆摊，穿着厚厚的棉袄，戴着老花镜，动作有点慢，但挺 steady。

一个中学生走过去，抢了一串糖葫芦：“爷爷，来个草莓味的！”

老爷爷眯着眼，哼了一声：“都一样，自己挑。”

中学生不乐意了，嚷嚷着要公平交易。林曼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好笑。陈默也是这样，总爱讲道理，明明是自己先变冷淡的，还非要找各种理由。

她转身走向公交站。风一吹，雪花扑在脸上，眼睛有点睁不开。她加快了脚步，想早点到家。手机又响了，屏幕亮着，是她妈发来的微信，问她冷不冷，晚饭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