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和解

“陈默，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昨天说的？”林曼把那把银勺子又往前推了推，推到陈默面前，勺子头上的小环在台灯光下晃得人有点晕。

陈默搅着面前的咖啡，没抬头，咖啡勺在杯子里划拉着，发出单调的哗啦声。“哪句？你说。”他声音闷闷的，隔着杯壁传来。

林曼盯着他侧脸的轮廓，鼻子有点酸。“就是……周六下午，我们说好去城西那家新开的庄子茶馆。你老板娘说你忙，我来找你的时候你已经走了，后来你又发消息给我，说临时有事儿，周末去不了。”

“哦对。”陈默这才抬眼，瞥了眼桌角的小勺，“那算了，我改天请你。”

“算了？”林曼声音陡地拔高，“陈默！你他妈是不是觉得，我提这个很可笑？我们刚分开没几天，你就在这儿跟我装大方，说算了算了！”

空气瞬间冷了下来。老板娘端着新的茶水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们中间，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两位，肯定是旧相识。她没多问，只是吸了吸鼻子，轻声说了句：“慢点喝，小心烫。”

陈默没再说话，拿起外套站了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林曼看着他背影，胸口堵得慌。她想追上去，想说很多很多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手心。

洗手间里，陈默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双眼泛红的男人，有点陌生。镜面映出外面林曼的侧脸，倔强地挺着脖子，像只护崽的母鸡。

他突然想起昨天挂电话前，林曼好像说了一句什么，可他当时光顾着生气，一句也没听进去。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关掉洗手间的灯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林曼正背对着他站着，肩膀微微晃动。陈默的心猛地一抽。

“我……”

“没什么。”林曼突然转过身，脸上带着红晕，声音也有点哽咽，“我就是……刚才看见那把勺子，想起昨天的事，有点乱。其实……也没事儿。”

陈默看着她，她明明很想哭的样子，嘴里却说着没事。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林曼，”他说，“昨天……对不起。”

林曼愣了愣，随即眼泪掉了下来。“……你欠我的道歉，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还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