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又一声咳嗽挣脱喉咙，带着血腥气的湿意沾湿了枕畔的丝枕。苏若依闭着眼，嘴角扯出一丝自嘲的弧度。也好，省得再睁眼，就看见那双眼睛里映出的、她被剜去双眼的惨状。

前世，她是将门虎女，给皇帝做了四年填房，最后落得个被太子毒杀、剜眼赐死的下场。太子那温润如玉的脸，如今在她脑海里怕是比五毒俱全的皮影戏还吓人。若不是老天爷开眼，让她重生回了成婚前的半月，这宫里怕是已经踏遍生尸骨了。

窗外秋风卷着残叶，像极了前世宫人脸上那一张张虚伪的面孔。苏若依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怒意。重生一回，她苏若依绝不要再活得像条丧家犬。诰命又如何？锦衣玉食是假，步步惊心是真。守寡又怎样？总好过被浸猪笼沉河，被石灰活埋。

“娘娘，您怕是疼得紧？”伺候的春桃喘着气，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的手臂。这姑娘是她一手拉扯大的，性子软，但心不坏。前世最后那会儿，若不是春桃偷偷塞给她半块 mira，也就没这机会了。

苏若依摇摇头，声音嘶哑得厉害：“不碍事。”她想起上辈子成婚那会儿，皇帝对她另眼相看，不过是看在她爹是前朝战功赫赫的将军。可人心这东西，真比六月走的雪还薄。

“太医快到了。”春桃眼圈又红了，“娘娘，您再撑着点，等出去了，咱们就去找个清静地方住下，您说什么都依着您。”

“住在这里挺好。”苏若依勉强笑了笑，“前朝那些老臣子，一个个油盐不进，偏生皇帝又爱听好话。我在这儿，还能时时刻刻盯着那些不安分的人。”

春桃一怔：“娘娘说的是……”

“你看我像是怕了他们的人吗？”苏若依挑眉，目光锐利如刀，“辈子经历得多了，杀伐决断这种事，对我来说早是家常便饭。只要我不犯蠢，谁也别想动我分毫。”

她说着，忽然想起一件事。前世太子招她进宫，名义上是赐婚，实则想将她困在宫里，慢慢折磨死。皇帝表面应承，背地里却对太子使绊子，想让她给太子做侧妃，顺便查查太子的贪墨之事。可惜啊，她苏若依半只眼睛都瞎了，哪还看得见这宫里宫外的风起云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