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瘪犊子往烟袋锅添了撮旱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眉头皱得跟川崎震灾后的大坝似的。河边这鱼虾是越来越少了，前两天还能摸到几只指甲盖大的小虾米，昨天就只剩下漂着几条被鱼鹰偷走的死鱼。他啃的树皮是越来越厚，那上面的苔藓都快能编草鞋了，这日子过的，比上顿嚼过的骨头还硬。

“得，看来这讨饭的生意也要黄了。”王林把烟屁股扔进河里，在水面上划拉了两下就沉底了，他叹了口气，心里盘算着下一步打算。要不，去后山 đào个兔子洞住？可那山野狼不少，再不济也得个猎户的火铳才放心。要不，往南走？南边据说有个镇子，离着这儿得有三四百里地，好歹镇上人多，说不定还能碰上个收破烂的。

就在王林琢磨着走哪儿的时候，口袋里那块冰凉的破石头突然颤动了一下，他愣了愣，伸手摸了摸，这石头确实是挺邪门，平时就自个儿温温吞吞的，跟块猫皮似的，今儿怎么跟揣着个刚出炉的烧饼似的，烫手得慌？

他皱着眉打开那石头，里头那道细如发丝的黑气正搅动得欢实，跟条饿了几天的泥鳅似的。王林咂咂嘴，这玩意儿邪乎，他要是把它扔了，指不定哪天就得丢命。他攥紧了石头，把外皮又摩挲了半天，这才揣回怀里。

“得，看样子是得南走了。”王林把破旧的长衫往肩上一披，揣着那块烫手山芋似的石头，就朝着南边走了。走了没半袋烟的功夫，他看到路边有棵歪脖子枣树，树枝长得跟要跟他亲嘴似的，他就爬上去歇歇脚。

正爬得高，低头一看，底下有人影晃悠。王林心里咯噔一下，来了！他顺着人影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老头儿，正蹲在那儿拔草，那老头儿须发皆白，眼睛却亮堂堂的，像两盏小油灯，一眨一眨地盯着他。

王林心里直打鼓，他蹲在树上，装作看风景的样子，其实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要是跑，指不定这老头儿一剑就过来，他连那石头上的黑气都看不明白，怕是得交代在这儿。

“小娃娃，上树来。”那老头儿突然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根针似的扎进王林的耳朵里。

王林脑子嗡嗡的，他看着那老头儿，只见那老头儿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把除草的铲子，正咔嚓咔嚓地割着草根，那铲子锃亮，寒光闪闪，看得王林心里一阵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