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他妈的！”老张头低声骂了一句，搓着手。那钢筋在手里沉甸甸的，冰得他指头发颤，但心里那股子寒气比这钢筋还邪乎。

他踹开那扇朽坏的板门，一股霉烂鱼腥味儿扑面而来。避风港不大，就一块巴掌大的平地，四边是挖进岩壁的窄缝，勉强能挡住最猛的浪头。夜里站这儿，既能看海，又不至于被浪头直接拍晕。狗就趴在角落里，浑身像筛了似的抖，对老张头来了个鼻音。

“去吧，小馋，暖和暖和。”老张头踢了踢脚边一堆干草，“昨儿捞那倒霉催的，手都冻僵了，今儿得生点火。”

他从怀里摸出打火石，(aa)对着一块潮湿的岩石就是一顿猛磕。火星子蹦出来，引着草屑烧起来。火苗不大，但在这阴森森的避风港里，像是有年头没点过的旺火，咝咝地冒着黑烟，驱散了点寒气。

火光摇曳着，映出老张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脸。昨晚捞那人，那惨状现在还让他心里发毛。喉咙被鱼腩刀捅透，血早就冻成了冰碴子，白的，跟那块冰冷的钢筋似的。岸边镇上的人炸开了锅，都说是水贼干的，专挑夜航的下手。可老张头总觉得不对劲。那尸体沉得邪乎，手抱着胸口，脸朝下，像是……像是想往水里钻。

他眯着眼，盯着火堆里跳动的红光。今儿这火，算是点给谁看呢？自个儿？还是那具早晚会烂成渣的尸体？

“汪……”狗突然叫了两声，耳朵警惕地竖起来，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瞬间绷紧了神经。

这偏僻的灯塔下，除了他，狗，还有那具尸体，能有什么动静？

他屏住呼吸，侧耳细听。除了火苗舔舐草屑的“啪啪”声，还有海浪拍打岩壁的“哗哗”声，以及自个儿粗重的呼吸声。

“谁他妈的？！”老张头猛地站起身，抄起钢筋，对着黑暗的岩壁吼道，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发颤。

黑暗里传来一个细微的啜泣声。老张头一愣，随即脸色变得铁青。

他慢慢低下头，借着摇曳的火光，看向火堆另一侧那堆干草。

那草动了一下，随即一个瘦弱的身子从草堆里钻了出来。

是个姑娘。

她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旧衣服，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