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抽噎了两声，把怀里的破电视机往旁边一推，ナーー一声响，那台老掉牙的“燕子”牌黑白电视立马黑了屏。她坐不住，开始在地上转悠，脚尖踮着，来回搓，像是在给地板刷鞋油似的，其实地上只有几片干草叶子。

“你说招人进厂？那可是好机会！”王翠花声音都变调了，眼睛瞪得溜圆，跟铜铃似的，“厂里包吃住，一个月拿工资，比种地强多了！到时候，你林凡可别指望不上娘啊！”

林凡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没吭声。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机械厂招人，可不是那么好进的。他爹当年想进县里的那个纺织厂，排队都排了一个月，最后也没进去。机械厂是新开的，不知道多少人盯着。

“妈，你先吃饭。”林凡放下碗筷，又去灶房舀了碗凉白开，“进厂可不是闹着玩的，得有力气，还得有关系。”

王翠花被他噎得回不过气，眼圈更红了：“有力气咋的？你爹没力气？当年在工地扛水泥，一天挣三块，比你现在摆摊强吧？没关系，到时候你爹……”

“我爹前年下岗了。”林凡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王翠花一拍大腿，差点没把自己拍晕：“哎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老林头没工作，就指着这点地了……”她越想越气的，越想越委屈，“你说你爹，当初非得学那木工手艺，现在谁用啊？还不如当初跟你李叔一起下海，现在说不定都成大老板了！”

林凡没接话，默默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树上的知了声嘶力竭地叫着，一声接一声，吵得人心烦。他想起小时候，夏天热得受不了，就和小伙伴们爬上树，用一根竹竿挑着冰块，卖冰棍。那时他只有五岁，光着膀子，满头大汗，却跑得飞快，嘴里还喊着：“冰棍，二毛一根，又凉又甜！”

“林凡！发什么呆呢！”王翠花看他出神，又气又急，“赶紧吃饭！等下饭都凉了！”

林凡回过神，又扒拉了两口饭。他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妈，你听说了吗？县城门口那个供销社，好像要搞什么服装展销会，会不会招摆摊的？”

王翠花眼珠子一转，来了兴趣：“服装展销会？那可是个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