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晃着酒瓶，张浩眼角余光瞥见不远处芦苇荡里有个黑影晃悠。他皱了皱眉，以为是老村长派来收他钓的鱼的。放下酒瓶，张浩抄起鱼竿就往那黑影走过去，心想老村长指定是看他钓得慢，特地来“监督”的。

走近了才发现，那人是个老头，背佝偻得厉害，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对襟褂子，正蹲在河边用个破瓦罐汲水。老头皮肤是那种晒得发黄的深褐色，双手布满老茧，抓着瓦罐的手指跟鸡爪似的。他见张浩过来，也不抬头，只是闷声闷气说了句：“年轻人，这水太脏，别喝。”

张浩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头哪儿知道他在这儿喝酒？还嫌水脏？他指了指手里的白酒：“大爷，我这可是老村长给我的米酒，纯粮酿造，不脏。”说着就把酒瓶晃了晃，酒香混着水汽飘出来。

老头终于慢悠悠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往张浩身上扫了扫，像是要把他从头看到脚。张浩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强撑着笑：“大爷，您也在这儿垂钓？”

老头哼了一声，没说话，转过身去继续汲水。张浩看着他的背影，越看越觉得奇怪。这老头动作挺麻利，那双布满老茧的手使起瓦罐来竟十分灵活，几下就汲满了水。而且他汲水的地方，水流特别湍急，漩涡都能把落叶卷走，按理说连小孩子都难站稳，这老头却能稳如老狗。

“嘿，大爷！”张浩忍不住出声，“您这身手挺厉害啊，在这危险地带还能下足功夫。”

老头头也不回，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要你管？”可声音里透着点火气，不像真在责怪。

张浩嘿嘿一笑，也不生气：“玩笑玩笑，大爷您这手艺，钓鱼肯定行。我手艺差，站都站不稳。”说着他把鱼竿往地上一戳，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大爷，要不您教教我？”

老头这次转回头了，盯着张浩看了几秒，眼神里像闪过一丝什么。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颗黑黄的牙：“教过你了。你不听话。”

张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您是指我钓鱼那样子？我那是随便试试，没当真。”他挠挠头，“大爷，您怎么知道？”

老头摇摇头，没再说话，放下瓦罐，佝偻着背慢慢往芦苇荡深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