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坊还在昏昏欲睡，巷子口那家开了十年的杂货铺“老李家”才刚亮起灯。铺子不大，招牌是歪歪扭扭的红油漆手写体，蒙着一层灰。老板老李搁在门口的旧藤椅上眯着眼，手里盘着个烟卷儿，看今天能不能来个熟客。

这巷子啊，就一进深，两边密密麻麻挤着各种老房子。老李这铺子开在巷口，风吹来的声儿能听到对面哑巴婶子炒菜的滋啦声，下雨天能看见隔壁张大爷踩着布鞋淌进来的狼狈样。日子嘛，就是磨豆腐似的，一天天就这么过。

今儿个特别，檐角挂的铜铃丁当响。老李迷迷糊糊抬头，看见个穿校服的小姑娘缩着脖子蹲在门槛边。小姑娘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信封，手指头掐得发白。老李皱眉：“小姑娘，有事？”

“我……我找个人。”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老李个儿不高，背有点驼，眯着眼估摸着：“找谁？”

“张老师。”她猛地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他说他住巷尾那家小院儿，大概……大概住在这儿。”

巷尾那小院儿，去年才冒出来个租客，是个戴眼镜的学生，据说是哪个大学跳楼的老师，具体怎么回事巷里没人说得清。老李心里咯噔一下，这孩子怎么跑来问这事。

“你找他有事？”老李心里打鼓。

“我……我作业本丢了。”她抿着嘴，“张老师让他帮我找找。”

老李叹了口气，往前挪了两步：“你怕不是找错人了吧？巷尾那院儿住着个姓陈的，不叫张老师。”

小姑娘愣住，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可……可张老师说他住在巷尾，就在那儿种了棵桂花树。”

老李更纳闷了，巷尾那小院儿除了堆放的旧书和几个画架，就挂着棵光秃秃的桃树，哪来的桂花树？他朝巷尾晃了晃脑袋：“真没有，就那姓陈的住着，你……”

话还没说完，巷尾那小院儿“砰”一声关上门。紧接着，院墙上方那个破旧的纸箱里传来一声闷哼，接着是“哗啦”一声东西倒地。

老李后脖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他冲着那小丫头摆摆手，声音压得低：“快走快走，巷尾那院儿邪性得很，别过来！”

小姑娘怯怯地看了巷尾一眼，又看看老李，眼圈更红了。老李心里头堵得慌，到底不忍心，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旧书包：“拿着，里面有些零钱，就算我……就算我替张老师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