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多，店里就我一个人。老夏坐在不远处的旧藤椅上，手里摩挲着个缺了口的青花瓷杯，眼神半眯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想事儿。我正擦柜台，手腕上的电子表指向三点零八分。这种时候，街上人影都稀疏了，店里除了老夏，就剩我。

柜台后面那排书，我隔三差五就要整理一遍。上次整理完，顺手把几本诗集挪到最里面。那种薄薄的诗集，张爱玲、戴望舒的，大学生爱看。今天一摸，少了两本。心头咯噔一下，赶紧回身去翻。柜台底下，角落里，还有一本不见了。

不是刚才那个学生，下午才来的那个瘦高个。他买了本《百年孤独》，在角落里翻半天，临走时说晚上可能还来。这薄诗集，他顺手拿两本也说得过去。可两本？《记得当时年纪小》和《深夜食堂》。他好像就对这些小情调感兴趣。

老夏没看见？那我问问他。正想挪过去，手机突然“叮”一声，是条短信。本地新闻推送，说今天下午三点多，城南市场监管所接到举报，有菜市场的摊主涉嫌用过期肉做馅，而且不止一家。配张照片，是个戴白帽子，背对镜头的男人，袖子撸到胳膊肘，手里抓着个肉馅的包子。

我嘴角抽了抽。这跟我这儿有什么关系？不过看看倒也新鲜。菜市场离我这儿也不算远，要是真这么严重，估计晚上警察都得去挨家挨户查。

盯着那条推送，突然发现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不是老夏。是个女的，扎着马尾辫，穿着件白色T恤，手里还拎着个购物袋。她正往旁边那家五金店走。不是那个学生啊。那……是谁？

手机特效一晃，灭了。我赶紧回过神，看向老夏。他还是在摩挲那个瓷杯，手指头在那上面画圈画圈，没看我这边。他装得挺像。有时候看他，真像在打盹。但我知道他不是，他在看人。

也怪，平时没觉得。今天怎么突然想到查他。可能就是那两本诗不见了，心里有点烦躁吧。我这人吧，就是容易瞎琢磨。买了本诗集放这儿，本来想等下翻翻的，结果没了，心里就不舒坦。

翻来翻去，还是没了。柜台底下，纸箱后面，都找过了。那女的……她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