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鞋尖拨拉两下，“啪嗒”一声灭了火苗。他往后退半步，盯着那面立在客厅中央的穿衣镜，镜面布满灰尘，像一块蒙了泥的玻璃。

“你瞅瞅，”张强也凑过去，脑袋挤老周肩膀后面，眯着眼，“这镜子邪性。明明就是一面破镜子，白底黑框，边角都磕毛了，可我总觉得……后怕。”

老周没接话，手指在镜框上捻了捻，又摸了摸镜面。镜面黏糊糊的，像是刚被人用口水抹过。他“咔哒”一声打开镜子后面的开关，一束惨白的光射出来，照亮了镜子里的人影。

“老张，你站我左边点。”老周侧身让出一块空地。

张强不情不愿地挪过去，背对着镜子。刚站稳，他就听见耳边“嗡”的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突然捏碎了。

“操！”张强猛地转头。

老周脸色已经变了，瞳孔收缩得像针尖。镜子里面……有个影子，模模糊糊的，背对着镜面，轮廓跟老周七分像。但那影子 hands and feet 并不完整，像是被硬生生撕掉了一部分。

“你……你左肩扛着什么？”老周声音发颤，伸手去够镜子。

张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左肩，空荡荡的。他咧嘴想笑，眼角却抽搐了一下。镜里的影子动了，好像转过身了。虽然还是模模糊糊的，但那姿势……活像老周早上出门时，抱着个什么用白布包着的东西。

“老周……”张强说话不利索了，“你……”

老周倒吸一口凉气，“快跑！”

他猛地一推张强，自己转身就往门外冲。那串老旧的铜门环被他拽得“哐当哐当”响，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张强摇摇晃晃地跟着冲出去，脑子里嗡嗡作响。刚才镜子里的影子……那不是老周，那是什么玩意儿？还有，老周早上抱的那个白布包……该死的，他怎么忘了！

两人冲到院子里，连滚带爬地爬上那个摇摇欲坠的围墙。墙外是黑漆漆的夜色，远处城市的霓虹灯像被墨水晕开，模糊不清。

“完蛋了，咱俩今天怕是跑不掉了……”张强瘫坐在墙头，后背被冷汗浸透了。

他想起老宅子里的规矩，进门时老宅主临终前说的那几句话：“……镜子不能照……谁要是照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