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诗青在沙发上一坐就是俩钟头，脸都快搁出油了。昨晚踩到西瓜籽那事儿，现在跟瘟神似的，公司里传得神乎其神。啥“余大小姐摔跤还笑场”、“冰山总裁都按捺不住心火了”……她自个儿听得都起鸡皮疙瘩，恨不得把这张脸埋进沙发缝里去。

正尴尬着，门口传来一阵沉稳的皮鞋声。余诗青心里咯噔一下，这声儿……熟啊。她手忙脚乱地想收起脸上那夸张的红，刚坐直了，办公室门“哐当”一声被人推开。

顾司州杵在门口，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他肩上搭着件黑丝绒的西装外套，头发微微刻意过油，露出一张俊得能逼死男生的脸。就是那张脸，此刻正不怎么好看地绷着。

余诗青心里咯噔，这阵仗，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她刚想动，腰后面突然坐着个人，一股淡淡的雪松味钻进她鼻子里。

“那个……小余啊。”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实习生，刚被派来搭把手，“老总找你。”声音都带着点小颤。

余诗青如遭雷击，扭头看去。顾司州正低头看手机，没看她。可他身后那扇门虚掩着，余诗青总觉得他像块磁铁，吸得她动弹不得。

“老、老总，您找我？”余诗青喉咙发紧，手心全是汗。

顾司州这才慢悠悠抬头，眼神里是掺着冰碴子的审视。“昨天晚上……你踩到西瓜籽，摔的那场面，挺精彩。”

余诗青脸“唰”地更红了。她能说什么？说“是啊是啊，精彩极了”？

“还有，”顾司州慢悠悠地扔出第二句，“保安大哥朝你抛媚眼，你反应挺大。”

“我……”余诗青差点被自己噎住，“那、那是人家大哥心情好，我……我脸红了，下意识低头。”那还能怎么办？她又不是木头。

顾司州嘴角没动，眼神却冷飕飕的。“你没必要这么紧张。”

余诗青心里直打鼓。她就是一普通人，在顾司州这儿，简直像个犯错的小学生。

“那个……老总，”余诗青鼓起勇气，声音却像蚊子哼，“我错了。我不该踩西瓜籽，不该笑话别人，更不该……给您添麻烦。”反正能想到的错都揽身上。

顾司州看着她，忽然笑了。就那么一下，嘴角微扬，像冰山上裂开道缝，透出点暖意，又迅速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