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壮蹲在街角，搓着手腕子，看着眼前这条人来人往的叫卖街。东京城里头，这地方算得上热闹，一边是高门府邸的影子，另一边是三教九流的气派。他手里攥着半块黑炭似的硬面馒头，上面还带着疙瘩，看着旁边摊子里的炊饼和烧饼，心里就有点痒。

他刚从 "天牢" 里出来。

不是，是"浔阳地牢"，那也是牢，不过不在汴梁。王大壮连自个儿家在哪块都记不清，只知道出来的时候，外头天上的日头晒得他狗皮膏药都掉了好几块。牢饭是实诚，但实在难以下咽，就着那点咸菜，能啃嚼拉倒，不然就直接进嗓子眼反胃。王大壮觉得自己要是再这么吃下去，怕是真能"壮"了出去。

出来得亏了老赵。

这老赵是同牢的，出来得早，撺掇他一起走。口惠而实不至啊，说是给找了个好活儿，结果就是现成的屠夫。不是大富大贵的官家肉铺，是个在汴梁城外三十里地，叫"王家屠场"的小摊子。

王大壮反正也 nothing to lose，傻乎乎就跟着来了。

摊子是有的，简陋得可怜，就是一木头台子，一把缺了口的砍刀，旁边还挂着半头肥猪，被太阳晒得油汪汪的。老赵拍着胸脯跟他说："小子，你力气大，以后就负责剁猪腿！杀猪腿，懂不？那是个技术活！"

王大壮当时点点头，也没多想。杀猪腿？听着挺简单，无非是剁下来。他老家的猪场，他爹是屠夫，剁猪腿确实是他从小干到大的活。可问题是，他这把刀看着就别致——是老赵从牢里"借"出来的，磨得锃亮，就是有点锈迹。王大壮掂了掂，沉甸甸的，抡起来得费点劲。

"放心，干几天就熟练了。"老赵灌了他口劣酒，"城西口子闹了场'太平犬'（注1），死了条大狼，官府要收殓，但没人敢接手。我寻思着，你这身板，干这行正合适。"

太平犬，就是 Diseased dog，瘟狗。这玩意儿毒，一般人还真不敢碰。王大壮当时就傻了，他不是没见过死猪，但没见过这么直接就给"宰"了还要收尸的活。

"怎么个收拾法，赵哥？"王大壮咽了口唾沫。

"很简单，洗干净，别让人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