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醒醒！"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在耳边炸开，惠枝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挣扎着想把头从木质窗棂上挪开。刚探出一点缝儿，阳光直刺眼，让她习惯性地眯了眯。屋檐下，飘着几片新落的竹叶，在风里轻轻打着旋儿。

"别晃我……"惠枝含糊地嘟囔，鼻翼抽动了几下，似乎在适应屋外的空气。甜丝丝的，不像是冬日该有的味道，倒像是哪个富贵人家花园里飘出来的28度有机肥的气息。

"出息！睡得跟死猪一样！"说话的是个尖细的嗓门，惠枝勉强撑起上半身，就看见个穿着鹅黄袄子的小丫头正跺着脚，一脚踩扁了片竹叶，作势就要扑过来。她娘……不对，这明明是邻家丫头翠杏，怎么会在自己屋里？

"翠杏？你……你不该在林家吗？"惠枝挣扎着坐起来，脑袋嗡嗡作响。林家是镇上最有钱的主儿，自家爹娘托人把翠杏送去学绣活儿，怎么跑这儿来了？

翠杏突然傻了眼，指着惠枝身上的锦缎袄子，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你……你穿我娘的嫁衣？！"那件石榴红袄子倒是她娘亲手做的，料子好，她以前只敢远远看。

惠枝低头瞅瞅自己，的确是身大红衣，上头还绣着金线缠枝莲，活脱脱就是个要嫁人的新娘子。她这是怎么了？记得自己明明是熬夜熬昏了头，怎么就穿着嫁衣在炕上睡过去了？

"我……我不知道……"惠枝一脸懵逼，这就算了，怎么还变成了要嫁人的新娘子？她还是个黄花大姑娘呢！

"还不知道？"翠杏急得直跺脚，眼圈一红，"你爹让你嫁给林家三公子，就定在明早吉时！你给……你给我装病都不行吗？三公子性子硬得很，要是真娶了你，我……我以后可咋办啊！"

惠枝一个激灵："娶……娶人？"她虽然知道自家爹爹为了几亩薄田把翠杏送去林家做工，但怎么就到了要娶人的地步？林家三公子听说是个冷面阎王，谁敢提亲？

翠杏抽抽搭搭地说完，又眼疾手快地扑到惠枝跟前，抓着她的手腕："快！别管那衣服，咱们麻溜儿逃！我爹说了，明早五更就带人来接人，现在走还来得及！"

惠枝看着一脸哭相的翠杏，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嫁衣，脑子嗡嗡的，一个字也想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