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这座南方大城的夏天，闷得像个蒸笼。毒辣的太阳烤着大地，连空气都带着股黏糊糊的热气。惠枝坐在殡仪馆门口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张薄薄的讣告，眉头拧成了个死结。

她今年刚满十八岁，三个月前才从乡下搬来林城，在一家小公司当文员。平时日子过得挺平静，就喜欢下班后去附近的茶馆坐坐，听听评书，或者跟老家的姐妹打个电话聊聊天。谁能想到，这种日子说没就没了。

讣告上写着的是她的邻居，一个叫张寡妇的女人。张寡妇五十出头，一个人拉扯大几个孩子，听说手头挺紧，经常在小区门口摆摊卖那种几块钱一串的麻辣串。就这身份，谁也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结束生命。

惠枝记得那天下午，她路过小区花园，远远看见张寡妇站在一棵老槐树下，哭得撕心裂肺。惠枝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问了句“怎么了”。张寡妇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桃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别墅，说：“我丈夫……我丈夫他……”

后来发生什么了，惠枝记不清了。只记得张寡妇拉着她的手，神神叨叨地说什么风水大乱，命格将倾。说完就疯了一样跑开了。当时惠枝还觉得是这老太婆想不开，或者遭了什么骗。现在看来，那哪是寻常人能说得出的胡话。

殡仪馆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火味。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惠枝注意到，他们看向张寡妇遗体的眼神有点奇怪，不是同情，倒像是……探究？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那里放着一张泛黄的祖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妇人，正对着她笑。这是她奶奶留给她的唯一念想。奶奶生前总说她命好，是块风水宝地，将来能出个“大人物”。这话从小听到大，惠枝一直当耳旁风，现在想来，却像是一句谶言。

“小妹妹，有事？”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惠枝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手里还拿着个像三角尺的东西，正朝她挤眉弄眼。男人四十来岁，眼角有赘肉，笑容猥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没……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