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留下来的老宅，在林城算是挺偏的，听说当年老太太买下的时候，就没人住过。惠枝到现在还记得她妈那句话：“惠枝啊，你大姑妈那边出了点事，你赶紧回去一趟。家里那老宅，你就先照看着点，别让外人给占了。”

占？惠枝当时心里咯噔一下，这老宅邪乎得很，老太太生前就说过，晚上别一个人来。可现在大姑妈出事了，家里乱糟糟的，她能去哪？回去看讣告被自己抢回来那档子事儿，脸还烧得慌。

老宅在城郊，离市区有几十公里。惠枝早上给自己买了杯豆浆，塑料杯，揣兜里，握着温乎。上了公交车那路漫漫，人挤人，手里的豆浆差点被人踩了。到了地方，下车时还差点摔个屁股墩，好在这段路她熟，小时候常跟着她妈来过。

老宅门口的槐树，枝杈长得都快碰到一块儿了。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一股腐朽的木头味儿直往鼻子里钻。屋里黑漆漆的，惠枝拧亮了手机电筒，光柱晃了晃，墙皮都掉了，露出里面泛黄的土墙。

“妈？”惠枝喊了声，没人应。她妈在殡仪馆那边处理事，估计也累了。惠枝走到堂屋，老太太的遗像挂在墙上，眼睛瞪得老大，好像在看着她。有股说不出来的诡异，惠枝后脖颈子发凉，赶紧走了两步。

“大姑妈……”她在西屋门边喊了句，还是没人应。这老宅分前后院，她径直往后院走。后院有个破院子，养鸡的棚子早就塌了，地上鸡骨头碎瓦片，不知道堆了多少年。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她妈。惠枝走到院子角落接，耳机里传着她妈的声音：“惠枝啊，你大姑妈……人没了。殡仪馆那边正闹呢，警察也来了。你赶紧过来，家里这摊子事，就交给你了。”

惠枝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什么？！”她妈声音都变了，“警察怎么来了？怎么回事？”

“别问那么多了，你赶紧过来。”她妈顿了顿，“大姑妈是早上出门买鸡蛋，没回来。我们去找她的时候，在院里发现了个人……”

挂了电话，惠枝只觉得后背汗毛倒竖。她妈绘声绘色，没提细节，但她知道，这事儿不对劲。大姑妈出门买个鸡蛋，怎么就能出事儿？

她走到后院那口枯井边，井口盖着破木板，上面长满了青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