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公子眨巴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小脸绷得死死的，像只被捏了尾巴的猫，蔫蔫地垂着眸子，半晌才挤出一句：“娘亲，我想去……去后山看花。”

林月嘴角抽了抽。后山？那儿除了几棵歪脖子老树和一群爱抢食的野猪，还有啥好看的？

“不去。”

“哼！”顾小公子猛地抬头，小拳头在空中挥了两下，“我偏要去！你不让我去，我晚上就睡门廊！”这招儿挺管用，平时不听话，他就爱这样。

林月挑眉，这小家伙脾气还不小。行，她今天心情好，就陪你玩玩。“行，你去，可不许乱跑，听见没？再让人撞见了，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耶！”顾小公子瞬间眉开眼笑，挠挠头，“娘亲，我记住了，后山，看花，不乱跑。”

林月满意地点点头，牵着他的小手往门口走。刚出院门，就看见王妈端着一盆洗好的青菜从厨房出来，看到她们，连忙笑眯眯地打招呼：“娘子，小公子，这要去哪儿呢？”

林月回头，含笑道：“去后山看看。”顺便把青菜接过去，“多谢王妈。”

王妈放下青菜，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娘子，大娘子又派人来说话了，非要在祠堂里给你娘亲的牌位上摆足三牲香烛，说是按规矩来，咱们不能驳了她的面子。”

林月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这位大娘子，自从她嫁过来后，就没给她省过心。自家娘亲牌位前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图啥？

顾小公子奶声奶气地插话：“娘亲，大娘子是不是又想给你找后娘了？”

林月抬眸，瞥了他一眼：“哪有你多事的时候。”

王妈赶紧打圆场：“小公子别胡说，大娘子就是念旧，也就这点心思了。娘子，要不……就依了她吧，省得她心里过意不去。”

林月沉吟片刻，脸色缓和下来：“成，听王妈的。”

王妈连连点头如捣蒜。刚送走王妈，林月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她回头，只见顾小公子正蹲在门廊下，一边啃着馍馍，一边用小木棍在地上画着什么。

林月走过去，蹲下身，看了一眼地上歪歪扭扭的画迹，是个简陋的柴房，旁边还画了几个小人，有的站着，有的躺着。

顾小公子抬起头，吐出一口馍渣，仰着小脸问：“娘亲，你看，我画的像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