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的拐杖“咚咚”砸在青石板上，带着点不耐烦。他一边往炉子上续水，一边嘟囔：“梁家那小子又不在，你个屁孩儿就知道偷闲。要不是看你那小眼神水汪汪的，老夫我早一拐杖把你扇出门了。” 阿雅扑哧笑出来，凑到铜壶边，用围裙兜着热水，小心地给爷爷泡茶。“爷爷，梁大哥不是去省城进修了吗？一去就是小半年。” 她拧了把碧螺春，嫩芽在滚水里一翻，水汽氤氲，茶香就钻进人鼻子里。

爷爷哼了一声，没接话。他往自己小杯子里倒了杯浓的，又给阿雅倒了个淡的，才慢悠悠地说：“进修？我看是见世面去了吧。” 阿雅喝了一口茶，咂咂嘴，“那谁家的姑娘，不是挺漂亮的吗？梁大哥一去小半年，脸都晒黑了三度。” 爷爷眼皮子一抬：“那不就有价值了？你那梁大哥，就是个闷葫芦，对着姑娘就两句话说不出来。” 阿雅脸皮一红，把茶杯往桌上一顿，“爷爷，您就别编排他了！人家梁大哥好歹也是大学生，您老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嘿，你这丫头，嘴还挺硬。” 爷爷笑着摇摇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到门口。茶馆门口的风铃叮叮当当响，一顶半旧的毡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有些疲惫却亮得吓人的眼睛。是梁修。 阿雅的心跳“咚咚”地快起来，她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擦桌子，可声音都有些发紧。爷爷显然也注意到了，拐杖顿在地上，没吭声，只是眼神多停留了几秒。

梁修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手臂上搭着个旧包袱，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疲惫，可那目光扫过来，还是让阿雅觉得有点烫。他脚步顿在门口，似乎在犹豫，最后还是迈步走了进来，抱着拳，朝着里间喊了一声：“爷爷，我回来了。” 那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些沙哑，和从前不太一样。

阿雅心里咯噔一下，赶紧端起旁边的水壶，给爷爷续上水，手心都有些出汗。爷爷从里间出来了，接过水壶，脸上没什么太明显的表情，只是淡淡地说：“回来了就好。省城那边，都安排妥当了？” 梁修点点头，“嗯，都办完了。就剩最后这边收拾收拾。” 阿雅偷偷瞟了他一眼，见他额角还沾着点灰，袖口也磨得有些发白，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有点痒，有点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