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那双眼睛滴溜溜转，笑得像只偷吃了蜜糖的狐狸，夹起块炸鸡块，在我对面唾沫横飞：“哟，我们小纪醋坛子来了啊？可别当真，我就是跟你家泠泠开个玩笑，她那脾气，还不把你嚼碎了吐出来？”

我捏着奶茶吸管戳了戳奶茶顶上的珍珠，没说话。心里头那点不痛快像被这奶茶里的冰块冻着了，又酸又涩。

“啧，”林薇筷子夹着碗里的鸡块，又往我杯子里倒了点草莓糖浆，“人家泠泠那脾气你还不知道？上次小区门口捡了个流浪猫，跟猫主子抢吃的呢，最后不还得摔了碗跑来找我赔？”

我吸溜口奶茶，没接茬。林薇这嘴皮子跟上了发条的缝纫机似的，停不下来。前阵子她亲眼看见泠泠为了护住我被几个小混混撞了膝盖，她倒好，还在朋友圈发化妆心得，美其名曰“见义勇为也要美美哒”。

“说真的，”林薇忽然压低了声音，压得那语气跟卖东西似的，“你那个生日礼物……她当时脸红得跟调了蜜似的，晚上偷偷问我方圆几里买过没有。”

我心里“咯噔”一下。空心玻璃弹珠掉进井里的声音。

那时候送她翡翠平安扣，是偷偷摸摸托人从老家带来的，想着她戴惯了银镯子，换点新鲜的。她当时推了推眼镜，有点结巴地说“谢谢”的时候，我看着她眼睛里亮晶晶的，以为她真心喜欢。

后来知道，她后来把平安扣挂在了旧书架上，当摆设。

“她说她不喜欢这种老气的玩意儿，”林薇晃了晃手机，“喏，她自己拍的，旁边还有个毛绒兔子，她说要配成对。”

我盯着她手机屏幕，照片上泠泠扎着马尾，穿着白裙子，把兔子放在钢琴上。兔子脑袋歪得跟俊男美女合照似的。我忽然想起，她从小就不太爱穿裙子，总觉得布料磨得不舒服。也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尤其是贴身的小玩意儿。

我知道她，从她蹲在墙角啃蛋糕开始，我就知道她不是那种娇滴滴的小公主。她脾气爆，叽叽喳喳像只兔子，又有点小别扭。可我怎么就没想到，她不喜欢的是我送的平安扣呢？

可能是我不够了解她吧。

林薇看我半天没说话，笑嘻嘻地递过来一根炸鸡跟，“喏，吃点压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