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有点凉，李三搓了搓胳膊。他躺在乱葬岗边上的一棵歪脖子树上，底下是他刚铺好的草窝。白天跟着伙计们摸进了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啥宝贝没捞着，倒是让他捡到一张破破烂烂的纸页。这会儿琢磨着，蓝光瓦亮的玩意儿，上头画的些奇奇怪怪的虫子，还有几个古里古怪的字，啥意思？

“操！这破玩意儿能值几个钱？”李三嘀咕一声，把纸页揉了揉，往嘴里塞了一口干硬的硬面馍。

馍是早上在破庙后院搜出来的，能吃能喝是关键。李三这小贼，不图大富大贵，就喜欢这种自由自在，吃饱喝足就能睡，比那些在衙门里当差的好多了。

突然，他眼睛一亮。那张破纸页上，除了那些奇形怪状的虫子，角落里还印着一个模糊的小字，被油污和泥土盖了大半，仔细瞅瞅，是个“熊”字歪着写的。李三乐了，这熊字眼熟啊！前两天偷邻村张大伯家时，那傻柱挂嘴边的就是“俺熊哥”。

“熊哥？哪个熊哥？”李三挠挠头。张大伯家那傻柱，看着憨厚，其实精着呢，天天念叨他熊哥，可问起来，就含糊其辞。还说过，等攒够钱，就去找熊哥报恩。

小李子，这就是李三的另一个身份。他白天是个不起眼的跑堂小子，晚上就出来“作案”。人送外号“小李子”，机灵，手脚麻利，就是爱犯迷糊，比如现在，硬把邻居张大伯的熊旗杆当成熊哥了。

正琢磨呢，草窝里突然一阵轻微的震动。

李三心里咯噔一下，抄起身边一根削尖的树枝，警惕地往四周瞅。夜色浓得化不开，只有远处几户人家还亮着灯。乱葬岗里偶尔有野狗嚎叫，今儿个倒安静。

他没敢动窝，就这么屏着呼吸，盯着草窝边缘。几秒钟后，震动停止了。李三悄悄挪动身体，蹑手蹑脚爬下树，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草窝里多了个人影。

是个道士，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头发乱糟糟的像一团鸡毛，手里拄着一根破旧的竹杖。他似乎刚从土里爬出来，裤腿上沾满了泥巴，正龇牙咧嘴地啃着一小块干巴馒头，嘴里还嘟囔着：“好你个机灵鬼，就知道躲这儿……”

那声音咋这么耳熟？李三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