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愿的靴子陷进泥地里，越陷越深。好几次，她差点被冻僵的力气给掀翻。手机在口袋里震动，像有生命的东西一样，拳头像擂鼓一样砸在心上。她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没把手机掏出来。

奉先楼……许愿的脑子嗡嗡作响。老痒生前提过这个名字不超过三次，每次都在最关键的时候。他死前，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盯着她，嘴唇无声地开合。许愿想问，可风太大，她连呼吸都含糊。

泥地突然没了支撑，许愿踉跄着往前摔。半空中摸到手机，她胡乱按了几下，屏幕亮起。是张照片，老九门老祖的牌位，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纸。老痒的字迹，歪歪扭扭写着一句话：“藏月阁在奉先楼后山。”

奉先楼？许愿甩甩头。不对。她想起老祖下葬那会儿，吴邪像疯了一样冲进棺材，手里攥着块朱砂。后来，朱砂在秘室里找到了，旁边还有块刻着月亮的玉佩。

月亮……藏月阁……许愿的牙齿打颤。月亮和朱砂，这对组合她太熟悉了。张起灵小时候偷偷溜出去，手里总抓着块朱砂，嘴里念叨着“月亮上的沙”。老祖临终前那个玉佩，也是月亮形状！

泥地突然裂开，寒风灌进来，吹得她一个哆嗦。许愿抬头，黑暗中，一个白影晃了晃。她举起手机，屏幕光映在对方脸上——是吴邪。

“许愿？”吴邪的声音嘶哑，像几年没说话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愿嗓子发紧：“我……我找你。”

“找什么？”吴邪往前一步，泥地在他脚下塌陷，“你一个女孩子，大半夜在泥塘里干嘛？”

“老痒说……藏月阁在奉先楼。”许愿不争辩，眼睛死死盯着吴邪的反应，“你手里是不是拿着……”

吴邪的动作一僵。他袖子里露出来的朱砂黯淡无光，旁边绑着的，是一根和许愿在墓里见过的阴骨杖一模一样的木头。他深吸一口气，风声灌进口罩里，呜呜作响。

“我爹让我跟着你，”吴邪咧开嘴，露出个惨笑，“谁让你是许愿呢。”

许愿觉得脑子像被雷劈了。爹？张起灵？他怎么……她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平安夜那天，吴邪对着老祖牌位哭得像条狗，后来人呢？

吴邪晃晃手里的阴骨杖，木头突然亮起绿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