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伯把那颗白子往棋盘上一放，院子里那叫得正欢的蝉鸣猛地安静了半截。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想把那股堵在心口的闷气给吸出来。这盘棋，他输了，输得挺惨，惨得让他看着那颗孤零零落在棋盘角落的白子，心里头拔凉拔凉的。

“唉……”王伯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没力的疲惫。棋局再输赢，终究是虚无的玩意儿。可这虚无里头，却把他那点不多的盼头给压得死死的。

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王伯抬头一看，是自家小子，王磊。这小子刚从山里砍柴回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子，手里拎着两把砍倒的柴，看样子是满载而归。

“爹，你在这儿呢？”王磊的声音亮堂，带着一股子从山野里带来的清爽。

王伯勉强笑了笑，指了指棋盘：“没事，跟个老伙计下两盘。”

王磊凑过来看了眼棋盘，眉头“唰”地一下就拧起来了。“爹，你这步走得可不对啊！对面那厮早就布下杀机了，你这一步马迁槽，直接送了!"

王伯被他这一通嚷嚷给逗乐了，摆摆手：“行行行，儿子你行，你比我懂得多。这盘棋，算我输了。”

王磊也不客气，接过棋子就重新布阵，嘴里还念叨着：“爹，你以后下棋可得小心点，别再走那种送死的棋了。”

王伯看着他儿子这股子精气神，心里头一阵酸楚。这小子，从小就是个不服输的性格，啥事都想干在前面。可如今，他长大了，要走的路可不比以前。

“爹，你那点粮食还得吃多久啊？”王磊放下棋子，直截了当地问道。

王伯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这小子问的是啥。他家里那点粮食，估计撑不过这个月了。自从他染上风寒，卧床不起那会儿，家里就断了进项，全靠山里随便拾掇点野菜度日。

“还能撑一阵子。”王伯含糊地说道，“等下个月采药季，我再进山去。”

王磊不信，他看着自家爹那憔悴的脸色，心里比谁都清楚。“爹，你那身子骨，还能经得起进山吗？”

王伯不再说话，心里头乱糟糟的。他知道，这事得从长计议，不能硬着头皮上。

“爹，要不我……我去镇上赚点钱吧？”王磊突然说道。

王伯心里一惊，他怎么也没想到儿子会说出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