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这半个咸得流油的烧饼，我实在咽不下去了，吧唧着嘴，把渣滓吐在脚底板的泥点子上。刚吐完，后脖颈子就有点发凉。这胡同里，天一擦黑就邪性，半点风吹草动都让人心里毛毛的。

“噗通。”

这声闷响，沉得像块大铁锤砸粪坑里。我咂摸着味儿，不像砸锅，倒像是……什么重物掉井里了。心里咯噔一下，趿拉着鞋就往声儿来的方向走。这老李家阳台那电动车，昨天不还好好地停着吗？今儿怎么……砰叽叽立正了？轮子歪在一边，胎压看着也瘪得不行，像是刚从河里捞上来似的。

我凑近了，借着墙上那盏昏黄的路灯光，拍了拍电动车硬邦邦的车座。“老李？你家车咋玩儿仰卧起坐呢？”我扯着嗓子喊，声音在这死寂的胡同里显得格外突兀。

没人应。

这事儿不对劲。寻常人家丢了辆电动车，顶多找找 neighborhood，或者报警。可这老李，咋就跟我似的，总爱整些不干净利落的事儿？前阵子隔壁老张的传家宝挂件丢了，我帮着找，最后发现是老张自己喝高了藏起来了。这回……

我绕着电动车转了两圈，车把的下方有点异样，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蹭过，留了两道不深不浅的划痕。我蹲下身，用两根手指头捻了捻那道划痕旁边的土。黏糊糊的，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药味儿。啥味儿？像是……医院里消毒水混合着劣质酒精的那种冲撞味。

我的头皮有点发麻。

这老李，平时就爱泡医院，老毛病，心脏病，高血压。前两天还跟我抱怨，新买的医保卡丢了，药费都扣不出去了。可他今天……车倒是不见了，人呢？

我正琢磨着，胡同拐角那头的灯突然亮了，橘黄色的光晕在夜色里散开。老李哆哆嗦嗦地探出个脑袋，手里还拎着个半旧的急救箱。“老王……你……你在这儿啊。”

“哟，老李，车咋玩儿仰卧起坐呢？”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老李叹了口气，走过来，伸手拍了拍电动车的车座，又摸了摸车把下方那道划痕。“唉，别提了。今儿早上起来，发现车不见了，翻了……我寻思着，可能是昨晚刮蹭着墙根底下的电线杆了，年纪大了，眼神儿不好使，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