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半个烧饼的咸味儿还在嘴里回味呢，我眯着眼往家走，胡同口的路灯昏黄，把坑坑洼洼的地面照得影影绰绰。这鬼地方，天一黑就让人心里发毛，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声响，半夜里就能把人吓个激灵。

“噗通。”

又一声闷响。

这次不远处，老刘家门口传来的。老刘是住在这胡同里资历最老的住户，耳朵尖，鼻子也灵，家徒四壁，就靠卖点早点的混口饭吃。这会儿天都擦黑了，他那个破旧的杂货铺灯还亮着，估计是准备收摊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声闷响，听着不像什么好动静。胡同里这种时候，少有人走动，黑灯瞎火的，搞不好是哪个缺德的又来偷老刘的货。

我叼着根没抽完的烟，循着声音溜达过去。离老刘家门口还有十几米远，我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儿，不是那种新鲜亮红的，倒像是放了有一阵子的，有点腐臭。

“谁啊？半夜不睡觉，鬼鬼祟祟的。”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故意把声音拔高了些。

里面没动静，只有一阵风吹过，树叶哗啦作响。

我皱了皱眉，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绕到老刘家门口，我扒着门缝往里瞅。

里面黑漆漆的，连个灯泡都没装，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老刘的床铺就在墙角，旁边是个木制的小柜子，上面零散放着几个空油条盒，还有一个破旧的保温桶。

“老刘？老刘你在不在啊？”我又喊了一声。

这次，里面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像是被吓怕了的老头在哀求：“别……别过来……我……我害怕……”

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哭腔。

我心里一凛，这声音绝非老刘的。我叼着烟，小心翼翼地摸到老刘的窗户边，学着老刘平时摸索钥匙的声音，在窗户上敲了敲。

“咚咚咚。”

寂静。

我又敲了几下。

“咚咚咚。”

终于，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

老刘探出半个头，脸色惨白，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像是吓坏了：“谁……谁啊？”

我朝他比划了一下手势，压低声音：“是我，老王。”

老刘看了我一眼，又赶紧把头缩了回去，还把门又关上了一半。

“出……出什么事了？”他声音发颤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