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站在医院大厅的咖啡机前，低头拧着吸管，手心全是汗。急诊科刚送来个小男孩，三岁左右，小脸煞白，小手还抓着个布偶。陪护的是个年轻男人，一身烟酒味，眼睛红红的，不停地念叨着“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看住他”。护士已经给办了住院手续，男人正手忙脚乱地往病房跑。

林薇搅了搅手里的咖啡，苦得直皱眉。她刚休完产假，回来不到两周，原本在一家外企做行政，现在正打算跳槽试试。这咖啡是给宝宝的，医生说喝点热的开开胃。可现在，她只想把杯子扔了。

“小姑娘，问什么？”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在她旁边站定。林薇抬头，是个医生，正低头看她的手腕表。“看时间不早了，怎么还没回？家里那位呢？”

“没……我先生出差了。”林薇下意识摸了摸肚子，这里的孩子大了，对外公特别依赖，可自从上次外公生病住院，家里就乱成一团。她现在怀着二胎，身体又不太稳，只能忍着。以前她先生也忙，可至少会抽空回来。现在？一出差就是一两个月。

医生叹了口气，没再说别的，转身走了。

林薇搅着咖啡，看着那男人跑进走廊尽头的病房。手机突然响起来，是她妈打来的。她走到角落接电话。

“薇薇啊，你什么时候回来？妈给你宝宝买了个玩具车，人家今天过生日呢。”电话那头，妈的声音带着点抱怨。

“妈，我还在医院呢，刚过来处理点事。”林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累，“宝宝乖吗？有没有乖？”

“乖是乖，就是最近老是感冒，医生说免疫力低。等你回来好好照顾他。”妈在那头絮絮叨叨，说着宝宝最近又尿床了，又被邻居说了多少次，林薇耐心听着，心里却一阵阵发紧。

挂了电话，林薇突然觉得眼皮好沉。她想起自己刚毕业时，和这个男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那时候他开着辆破自行车送她上下班，风雨无阻。后来他升了职，换了豪车，可她却总觉得，他好像变了。

她晃晃手机，看着通讯录里备注“老公”的那个人。有多久没好好说过话了？林薇不记得。反正自从宝宝出生，家里的争吵越来越多，不是为钱，就是为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