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李世民又咳了一嗓子，鲜血混着唾沫星子喷出来，在空气里划出刺眼的红线。他靠在一棵老槐树后面，树皮粗糙的纹路嵌进他沾满泥土的手掌心里，手心全是汗，黏糊糊的难受。

刚才那声凄厉的惨叫，是他用鸟窝里刚换下的信子，对着树丛里最高的那棵歪脖子树吹的。学鸟叫那会儿，他在玄武宫里偷偷塞了半个烧鸡给太监，换来半夜在养鹿苑里蹭吃蹭喝的机会。狗叫那更是糙，对着宫门口打更的太监学，结果被骂了顿，倒也顺便把偷偷摸摸溜进御马圈的技巧学了回来。

可这招在山林里根本不管用！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至少有十来道黑影贴着树皮摸了过来。他手里那把从十三妹尸体上摸到的弯刀，刀刃上还挂着干涸的血迹，现在指到喉咙上，冰凉得像块寒铁。

十三妹……李世民心里咯噔一下。那丫头片子昨晚还嚷嚷着要跟着他一起出来“跑江湖”，被他骂回房去了。他当时还乐得不行，总觉得这乱世里，有个女将跟着，热闹。现在想来，自己他妈真是个蠢货！

树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东西在拔草。对方在绕过来，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气，像是身上带着血腥味。李世民喉头滚动了一下，喉咙干得像撒了盐。他摸了摸怀里的东西——那块被十三妹硬塞进他包袱里的八卦炉，据说关公拿过的玩意儿。他自己不信这套，可昨晚十三妹抱着它睡觉时，嘴里还念叨了半天“护主神通”。

妈的！李世民咬牙，弯刀往地上一插。就在那瞬间，他眼睛余光瞥见，歪脖子树顶上，几只乌鸦突然扑棱棱飞起，朝着相反的方向去了。

这边人多！

李世民心里盘算起来。他现在是孤身一人，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还带着猫捉老鼠的架势。硬拼肯定不行，十三妹那丫头虽然平时脑门子都不太好使，但枪法确实是一流。不如……他眼睛猛地一瞪，看向远处。

那边有水声传来！

他摸出那块八卦炉，炉口果然泛起一点红光。他学着十三妹平时骂他的调调，冲着那片水洼骂了一句：“操！体面人！”红光在水面上晃了一下，水波突然荡漾起来，像是有人踩过。

对方动作停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