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那棵老槐树早丢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得老高，风一吹，沙啦啦响得欢快。阮春花系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站在自家土坯房的门槛边，手里还捏着个小竹篓。刚从海里摸上来的一堆海菜，叶子绿得发亮，在傍晚的夕阳底下泛着油光。

“春花，菜拎回来了？”里屋传来婆婆王氏的声音，带着点算计的腔调。王氏是村里的“能人”，啥都精，就是看啥都像欠她钱。

阮春花应了一声，转身推门进去。屋里暖和，土炕上躺着刚睡醒的庄家弟弟，咿咿呀呀地伸手。王氏正坐在炕头缝衣服，嘴里不停地念叨：“早知道河蚌这会儿不好打，还不如多下点儿功夫去捞点螃蟹……老陈家那媳妇，最近又弄了什么新活计，连带着螃蟹都能卖上好价钱。”

阮春花没接话，把海菜往墙角一放，就去给弟弟找吃的。这小子嘴刁，非得吃点鲜的。阮春花刚从海里摸了几个肥硕的海蛰，洗干净了，焯水焯熟，切成丝，拌上这点海菜和昨晚剩下的腌 cabbage，是弟弟的最爱。

“妈，您歇着，我去趟河边。”阮春花说着，又穿了双塑料拖鞋，背了个小竹篓就溜达出门。

这时候天色刚擦黑，夕阳把地皮照得暖洋洋的。河边水不深，浪花儿扑打着岸边的鹅卵石，哗啦啦响。阮春花蹲在河边，把手伸进冰凉的河水里，摸来摸去。最近海里鱼虾不怎么多，她得想点别的主意。

忽然，她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像是块木头，又像是块石头。她拿出来一看，吓了一跳。那是一块黑色的东西，不大，也就巴掌大，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孔，摸上去硬邦邦的，还散发着点腥味。

“这是啥玩意儿？”阮春花皱起眉头，使劲儿搓了搓，水珠子飞溅。那东西硬得不入流，像是某种鱼干，但形状奇奇怪怪的，颜色黑乎乎的。

她蹲在河边，对着夕阳仔细瞅了瞅。那东西在夕阳底下泛着点油光，像是涂了层东西。阮春花用手指使劲儿掐了一下，嗯，硬得很，但不是石头，是活的，只是已经死透了。

“怪鱼干……”她嘀咕着，又瞅了瞅河对岸。河对岸是一片茂密的芦苇荡，风吹过去，树叶沙啦啦响，像是有啥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