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满，你这儿挑什么呢？林晚故意放慢脚步，凑到张小满身边，目光却瞟向旁边柜台上的胭脂水粉。张小满正拿着一支绣着金线的帕子，头也不抬：“妈说今年年礼得备足，疼疼亲戚邻居。”

林晚撇撇嘴，啧了一声：“就你知道疼人，你那点儿体己钱也省着点儿花？”她左右看了看，柜台后面一个梳着油头发的老婆子正慢悠悠地给一个扎着小辩的小姑娘卸妆，动作挺麻利。林晚想起上次在城隍庙买护身符，那老婆子也是这么个派头，神神叨叨的，话不多，但人看着还算和气。

“胳膊拧不过大腿。”张小满把帕子递过去，小声嘀咕，“再说了，过年咱家也不缺这点儿钱。”林晚没接，而是盯着那支帕子，“这帕子花得也忒显了，年礼给亲戚使唤，像话吗？再说了，你上哪儿找这么细密的金线？你妈还能给你弄出来？”

张小满叹气：“我这不是寻思着显摆嘛。今年总要和你们家走动走动，不能总让人家看不上。”林晚斜了她一眼：“怎么，嫌我哥家里穷？”

“去你的！”张小满嗔怪地瞪她，“我就是寻思着，过年了，也得拿出点儿像样的东西来。你哥去年倒是送了副春联，但那写得……”她没往下说，但意思很明显。

林晚噗嗤笑了出来，伸手去拿那支帕子。她闻了闻，帕子角上沾着一股淡淡的kozai花香气，挺素净。“你要是嫌这金线俗气，我给你挑个素色的。”林晚把帕子翻过来，背面是一支小小的竹笔头，墨迹还没干透。

“算了。”张小满摆摆手，“就这吧，省得再费心。”

林晚付了钱，右手却悄悄摸到了脸颊内侧。那里有道浅浅的疤，是她小时候玩闹时留下的。前年冬天，她为了躲冰雹，被一块瓦片刮到了脸，当时疼得她差点没昏过去。这些年她倒是对这疤习惯了，但有时夜里想起，还是觉得疼。

“哎，你看你，又走神了。”林晚回过神来，张小满正用帕子擦她的手，“赶紧的，再磨蹭天就黑了。”

两人出了铺子，往家的方向走。路边的灯笼已经亮了起来，一盏盏的，把街面照得暖烘烘的。林晚习惯性地往左边一点，想离那家糖葫芦铺子远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