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踹了踹身边的人，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旁边穿得像个喷泉一样的人哆嗦了一下。“让让，要迟到了！”

那喷泉男把头埋得更深了，只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糊不清：“哦哦，来了来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王雪没心思理他，拎着文件夹就往出站口挤。刚到站台上，冷风一吹，她就觉得眼角有点发涩。明明没哭啊？昨天飞机上那么惊险，她都没掉一滴泪，怎么现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圈就这么红？

她摸了摸眼角，那里似乎还黏着点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块小小的，亮晶晶的碎片，落在她的灰色连衣裙上，像颗被打磨过的星星。这碎片……感觉很耳熟。

地铁进站，人潮再次涌动。王雪被裹挟着往前走，脑子里乱糟糟的。重生第一天，她花了好大力气才从医院“爬”出来，现在又被塞进地铁，要去公司报道。十八岁，高中毕业刚工作一年，一场空难，死不足惜，可她竟然回来了。

镜子里这个女孩，眼睛是浅棕色的，皮肤白皙，鼻梁稍微有点塌，嘴唇厚厚的，一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她以前总吐槽自己长得普通，像邻家女孩，可现在……

等等。

王雪猛地停下脚步，周围的人都皱了皱眉。

“喂，你怎么突然停住的？要吐了吗？”前面一个打扮时髦的姑娘不耐烦地回过头。

“不是……”王雪摇摇头，心里乱成了一团。她指着身上的碎片，又指了指眼角的余红，声音有些发颤，“昨天……飞机上，好像也有这种碎片……”

时髦姑娘一脸懵：“碎片？什么碎片？你眼角还留着？”

王雪有些失魂落魄：“好像……是挡风玻璃的……”

她想起飞机解体瞬间的剧痛，想起那刺眼的闪光，想起自己死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再睁眼就成了这个叫“王雪”的女孩，躺在十八岁的身体里。那些碎片，是证据吗？是她临死前最后看到的景象？

地铁到站，王雪跟着人流挤下去。她找了个角落，掏出手机，翻到银行账户那一页。空空如也，一分钱都没有。那个“ bankruptcy”是真的，连带着她在这个世界积攒的所有，都没了。

“妈的。”王雪低声咒骂了一句，把手机塞回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