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噼里啪啦砸在青石板路上，泥水溅得人影绰绰。沈云深坐在软轿里，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他这条腿，自从十三岁那年被仇家打折，就再也没挺直过半分。如今在这京城选秀宴上坐着轮椅，像个受人摆布的木偶，浑身不自在。

"侯爷，再忍忍。"贴身侍女阿锦在轿内低声劝慰，声音里透着小心翼翼。沈云深没应，只是把鼻翼上的水晶鼻钉又往里推了推。这副打扮，配上他那双青玉嵌珠的镯子，活脱脱是个富家浪荡子，惟独这瘸腿太扎眼。

三日后，就是及笄礼。阿锦气喘吁吁地跑回沈府，额头汗水浸得红绳都快掉下来了："夫人，您看我这顿手艺如何？ diciotto 两文铜板..." 沈夫人正捧着一摞算盘珠子数钱，听她这么一报，眉毛立马竖成了剑耙子："往死里数！这破馄饨里面没一个是整馅的！"

"您小声点！"阿锦脸颊发烫。沈夫人却毫不在意地哼唧："赚钱养家不容易啊！我那小不点李家妹子，卖女儿贴补家用呢..." 阿锦手一抖，算盘上几颗珠子哗啦掉了下来。

沈云深本在书房画春宫图，听见厨娘又赔笑脸说"夫人要给小娘子钱"，顿时把毛笔摔在案头。阿锦蹑手蹑脚把碎纸片扫进书柜夹层，又偷偷把夫人给的五十文钱塞进沈云深围巾里。

及笄当日，沈云深刚在祠堂完礼，就被阿锦拽着往茶棚跑。"快看！"阿锦扯着他袖子不放，指着树荫下人声鼎沸处。沈云深眯眼望去，见一顶素色轿子停在棚子外，轿帘上绣着盏灯笼，遮掩不住那方印着"富"字的招牌。

"那不是..."阿锦声音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得老大。沈云深顺着她视线走过去，见个穿灰布襦裙的小娘子正摆摊卖糖葫芦，见人经过就笑眯眯招手。他这才看清，那娘子左腿裤管空荡荡的，裹着层层叠叠的布条，竟是个跛子。

沈云深嘴角抽搐。这小娘子，倒是个缺一条腿的。阿锦偷偷拽他衣袖："侯爷，要不..."

正说着，糖葫芦摊前突然挤进来个穿着绸缎的小厮，一屁股坐在板凳上："掌柜的，来十串糖瓜！"那跛脚娘子蹲在地下，麻利地挑出红彤彤的果子，笑得比春日暖阳还灿烂："小两文一串，公子要银钱还是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