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五把身份证塞出去又收回来，这事儿就像他昨天种的葱，一夜之间全都蔫了。他蹲在院子门口，脚底下踩着几片干枯的狗尾巴草，越想越气。那破天气预报，说今天阴天有雨，结果他刚把身份证塞出去，天上连个响动都没有，连片云彩都懒得飘。你说气人不气人？空气里头还带着一股子凉意，跟老天爷在那儿存心跟他较劲似的。

他手里还攥着那张身份证，上面他的照片忧伤得像幅素描画。李寡妇早就在后院念叨了，说今天要去镇上赶集，问他要不要一起，王老五当时满脑子都是身份证的事儿，没应声。现在想起，肠子都悔青了。早该答应去的，赶集好歹能卖几个鸡蛋，现在呢？身份证在手，干瞪眼，连个铜板都摸不着。

"妈的！"王老五骂了一句，把身份证往地上一丢。本来还想捡起来，但看看地上几个泥水印子，又懒得动了。这狗日的天气，比他在城里打工时还作死。那时候好歹有空调，现在倒好，身份证想换钱都没地儿去。

他站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前两天刚买了把新锄头，现在看着锄头愣了半天。要是身份证真能换钱，还用种地？他要是早知道身份证这么值钱，昨天就把它卖了。可现在呢？身份证在手，干瞪眼，连个铜板都摸不着。

"去你妈的。"王老五拿起锄头，在院里比划两下，没几下就把地给锄黄了。他越想越气，气得把锄头往地上摔。锄头跟石头磕了一下，王老五手疼得直甩。

"操！又把锄头给磕坏了。"他骂骂咧咧地蹲下去，看着锄头把上裂的那道口子。这锄头钱可没少花，要是再坏，上哪去找补去？他现在穷得叮当响，连买根葱都得掰成两半儿用。

他越想越烦，索性站起身，背起那个破旧的背篓，晃晃悠悠地就往山神庙走。背篓里几斤土豆，是昨天刚从地里收的。王老五现在就指着这点东西过日子了。土豆还能卖几个钱？但总比饿死强。

山神庙在村东头，那是他小时候经常跟伙伴们去玩的地方。庙门口的老槐树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死了一半，还剩下半截歪脖子，好像随时都要倒下似的。王老五记得以前这棵树可枝繁叶茂，夏天还能在树下乘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