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觉得自己的肺都要冻出了痨。湖心亭这破地方，真是应了那句“湖光山色”，山水是看了，光和色是没捞着，捞着的只有一身的哆嗦和心口那股子钻心疼。她往柱子根底下又缩了缩，怀里抱着个冻得邦硬的馒头，那是仆人早先塞给她的，这会子半个都咽不下去。

寒风呜呜地刮，撞得亭子檐角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吵得人心里头更慌。她想起漫山红叶时，沈逸尘也是这样带她来湖心亭，只是那时暖阳普照，他们并肩坐在石阶上，他指着远处说：“婉儿，你看，像不像五彩的锦缎铺在地上？”她笑，靠在他肩头，觉得那天的风都带着甜味。

如今想来，什么五彩锦缎，全是骗人的。她低头看看怀里这个硬馒头，咬一口，牙齿都硌得生疼。肚子叫得凶，可咽不下东西。心口那疼，像是被谁Hands tied住，越挣扎越紧。

也不知过了多久，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她迷迷糊糊地靠在柱子上，恍惚间，好像听到一阵熟悉的琴声。不像是沈逸尘那清越的调子，倒像是……像是苏云溪的。她猛地睁开眼，四下里黑漆漆的，只有天上几颗残星。琴声断断续续，从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带着几分落寞。

林婉儿心里咯噔一下。苏云溪？她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是弹琴？苏云溪不是早去国子监了吗？她记得清清楚楚，后来宫里来人，把她和沈逸尘分开了，她被送去了宫里做女官，后来听说嫁了人，去了江南。

怎么会在这里？还弹琴？

琴声越来越近，到了亭子门口，停了下来。林婉儿的心跳得厉害，她屏住呼吸，想听个究竟。

“是谁在弹琴？”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是沈逸尘。

琴声停了。林婉儿的心沉了下去。是沈逸尘？他怎么会在这里？

“逸尘，”苏云溪的声音带着一丝犹豫，“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逸尘沉默了一下，说：“我来看婉儿。”

林婉儿猛地坐起身，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棉花，什么也说不出来。

“婉儿，你没事吧？”沈逸尘的声音很轻，带着担忧。

苏云溪走到林婉儿身边，蹲下身，说：“婉儿，你这是怎么了？”

林婉儿看着两人，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知道，自己陷进了一个更大的漩涡里，一个她根本无法逃脱的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