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翎羽手一抖，那块鞋面差点又飞出去，勉强稳住了身形。她看着段白越，嘴角抽了抽，不情不愿地坐直了身体。“段总，您老人家就不该开这扇门，外面阳光刺眼，晃瞎人眼。”

段白越根本不为所动，他大步流星走到设计图前，眼神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在看什么人。“晃不瞎，我看的是你的‘才华’。”他指了指图纸，“这叫什么设计？这叫公然挑衅大众审美的底线。你知道客户看了什么表情吗？”

陆翎羽撇撇嘴，双手抱胸。“客户那是怕说真话惹您不高兴，想给我留活路。”

“活路？”段白越冷笑一声，“这哪是活路，这是死路！这个月KPI又是泡汤了，客户那边催得跟要命似的，说你这个月必须拿出点像样的东西来，结果呢？”

“谁知道呢？”陆翎羽挑挑眉，“段总您不也说了是‘我的才华’，我这才华想爆发的时候，您总拦着我，这不是憋坏了吗？”

段白越的脸色沉了下去，他伸手就要去撕那张设计图，陆翎羽连忙往后一缩，护着图纸像个护崽的老母鸡。“段总，您悠着点，这可是我的心血！”

“心血？”段白越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拿客户的钱当心血？陆翎羽，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我们为什么要搞这个厂？”

“忘不了，”陆翎羽梗着脖子，“为了赚钱，为了做真正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你不该把‘真正想要’的东西做成这个样子！”段白越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你看看这鞋头，这金属环，这跟说是复古，明明就是化外异类！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设计？”

“我懂什么？”陆翎羽突然提高了音量，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您懂！您是大老板，您见多识广，您能把这玩意儿说得天花乱坠，对吧？”

段白越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确实一直觉得陆翎羽不按常理出牌，但没想到她敢这么直白地戳穿他。

“好了好了，”段白越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帮你改，现在立刻马上，重新画一张图，这次不准再出现这种……东西。”

陆翎羽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低着头开始修改，她的笔尖在纸上飞快地移动，偶尔还会停下来皱眉思索一下，但很快就又继续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