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舞裳盯着窗外发呆。公司楼下那棵老槐树又抽芽了，嫩绿嫩绿的，跟当年在乡下老家看到的没两样。那时候她们总爬树掏鸟窝，被树上的马蜂窝蜇得哭爹喊娘，最后还得步野跑遍村子买冰块给她敷。啧，现在想想，真是傻得冒泡。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都没心情看是谁发的消息。前天庆功宴上，步野喝多了，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觉得她变了，变冷了，不像小时候那样蹦蹦跳跳了。这话后来传到她耳朵里，讽刺得她差点把杯里的咖啡喷出来。那家伙，明明是她先说不喜欢这种聚会，非要拉着她去的，喝多了还说什么？真是的，气死个人。

"林总，早上好。"助理小张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她点点头，接过文件在前台签了字。

"林总，"小张犹豫了一下，"步氏集团的代表想约您明天下午三点见面。"

她心里咯噔一下。步野的公司最近在开发区有个项目，想来跟他们谈合作。合作是肯定的，但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机？她不是怕见步野，只是……心里有点乱。这些年在外头混，多少场面没见过？可只要一想到要跟他单独见面，就莫名其妙地紧张。

茶杯搁在桌上，凉了半杯。她想起老家门口那家面馆，步野小时候最馋牛肉面，每次去都要加三根面，吃到最后脖子都抻得老长。老板娘还总念叨他，说他跟个小馋猫似的。那时候的她，好像也总是跟在他身后，蹦蹦跳跳地笑，甩着长长的辫子。可现在呢？她都多大了，还能像小时候那样？

"安排会议室。"她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名，笔尖停在"林舞裳"三个字上，顿了顿。明天见，不见也好。至少能确定，自己心里到底还住着个步野没有。如果真没变，那这些年她是真的把什么都忘了。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碰到上楼的张总。两人打招呼，张总拍拍她肩膀："听说步氏那小子想跟你谈合作？"她扯了扯嘴角："随便他们怎么来。"

张总点点头，又小声嘀咕："就是步总那脾气，性子直，你可得好好说话。"说完哈哈一笑，走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皮鞋，又抬头望了望天空。仰头看到几朵白云飘过，心里突然有点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