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屉里那块被橡皮磨得发亮的铜板，老张又翻了出来。烟灰缸里烟头堆得跟小山似的，他烦躁地磕了磕烟灰，火星子"噼"地一下蹦到手上，烫得他猛地缩回手，嘴里骂咧咧的："老不中用了。"

他坐那儿半天没动静，就听见窗外知了声儿一阵高过一阵。那铜板在桌面上滚了半圈，刚好停在一个褪了色的大红福字旁边。老张伸手去捡，手背突然碰到个硬物——是本翻开的《艺术创造学》。封皮印着"都市"俩字，烫金的勾边早被摩挲秃了。

"哟，翻出这玩意儿？"他漫不经心抽了张抽纸擦了擦铜板，顺手把书往茶几上一搭。可刚放下，书页突然哗地翻了一页，正好停在"才能与机遇"那节。老张典型的老古板想法，觉得搞艺术都得天赋绝伦，现在看这字儿，倒像是本正经八百的说明书——拆解那些大师为啥牛，普通人能不能悟出点门道。

这个念头挺新鲜。老张在厂里干了二十年模具，手艺是绝活，人送外号"老铁匠"。可这些年厂里机器换人，他感觉自己跟那堆铜屑似的，早晚得被淘汰。知了声更急了，他烦躁地抓抓头发："要是有本事把艺术这东西弄明白，兴许能换个活法？"

他凑近了看那节内容。作者说莫奈画画喜欢蹲在铁轨上，全是运气，可后来无数人效仿，最后就成"写生"的规矩了。老张喷了口烟，皱眉嘀咕："废话！不蹲那哪儿画？可你咋知道不是莫奈自己琢磨出来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铜板的边角，突然咔嚓一声轻响。

他吓了一跳，定睛看去，心说这铜板咋还裂了道小纹子？拿起铜板对着光看，裂纹像条蜿蜒的小路，把铜板分成了三块。老张眼睛亮了——这纹路跟敦煌壁画里那些蛇形线条似的，是巧合还是...他猛地想起书里提的达芬奇，据说观察蜗牛壳能悟出透视法。

他抓起水杯灌了口凉水，喉咙滚得直咳嗽。铜板在手里沉甸甸的，他翻到前几页"从观察开始"那节，作者举了个例子：罗丹刚开始雕刻，总按自己想法改，作品扔了一屋子。可后来他改了，对着石头看十分钟，只做记号，最后作品反而像开了天眼。老张摩挲着铜板的裂纹，突然笑了："他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