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最近有点烦。不是工作，也不是钱的事儿，就为了两幅画。一幅是自家祖上传下来的，山水画，笔墨挺老道，但总觉得那山那水怪怪的，不像是眼睛看出来的，倒像是画匠照着谱儿写的。另一幅是当代画，一堆乱七八糟的色块，画的是啥？老师傅说是行为艺术，受体験者即兴创作的。老王盯着那画看了三天，越看越觉得那画里透着一股子虚，一股子飘，跟祖上传下来的那幅比，简直就是两码事。

他不是搞艺术的料，就是个普通退休工人，退休前在工厂画图纸，线条直是直，圆是圆，但那彩笔一画，就成了画。可现在没事干，就爱琢磨这艺术玩意儿。电视上、手机里，天天都有画展，都有艺术家访谈，听得老王一头雾水。有人说那是创新，有人说那是胡闹，还有人说什么后现代解构主义，听得他脑仁儿疼。

这天下午，老王晃悠到公园，看见几个老头老太太在广场舞，领头的那个嗓门洪亮，穿个大红袍，跳得那叫一个起劲。旁边几个年轻人抱着吉他，弹着流行歌曲，估计是来凑热闹的。老王站在那儿，看着看着，突然悟了。

他走到公园门口，找了个小卖部，点了两根冰棍，慢慢吃着，脑子里盘算着。那祖上传下来的画，是爷爷那辈儿人画的，那时候画画是为了传家，为了装点门面，没准儿连孙子孙女都没见着画。那山山水水，都是老祖宗们亲眼见过的，或者听人描述过的，画出来就是那么回事，简单直接。不像现在，一笔能画出十种意思，看的人搞不懂，画的人也未必懂。

冰棍吃完了，老王出了小卖部，抬头看了看天空，蓝的，净的，几朵白云飘着。他想起自家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他在树下乘凉，看蚂蚁搬家，看蜻蜓点水。那时候他就想，要是能把这景象画下来就好了。可那时候他只会画直线，画圆圈，哪会画树，画虫子。

现在可好了，他好像明白了点啥。艺术这东西，不是凭空变出来的，也不是照着说明书就能做得好的。它就像这天空，像这老槐树，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只不过有时候需要你用心去看，用脑去想，然后用笔去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