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老旧的卷帘门又被一只手推开了，这次声音轻了点，但那股子醉醺醺的味儿还是跟风一样灌了进来。老赵抬眼看了看钟，凌晨一点四十二分。今儿这已经是第四个了。

进来的是个穿着深蓝色连帽衫的男人，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脸上胡子拉碴，眼角还有点可疑的红印，估计是喝酒喝的。他进来也没看地方，直接就往冰柜那儿走，嘴里还嘟囔着：“冰的……来一瓶冰的……”

老赵没说话，拿了块抹布走了过去。的准备擦冰柜面板，那男人突然睁开眼看过来，眼睛通红，眼神有点飘忽。

“哟，还有个老大爷没走啊？”男人上下打量着老赵，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卖……卖不卖……那种……那种……”

老赵皱了皱眉，没接话，开始擦冰柜。男人自己抱着个空啤酒瓶，在店里转了两圈，最后停在了货架最里面的那排，手指戳着一个罐装咖啡。

“这个……这玩意儿咋卖？”他问，声音都有些发抖。

“罐装咖啡，五块。”

“五块……”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两排黄牙，“好，来两瓶。”

老赵给他拿了两瓶，男人付钱的时候哆哆嗦嗦摸了半天，最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纸币，哗啦一下摊在收银台上，比那几张钞票还乱。

老赵没嫌弃，一张张数好，找零递过去。男人接过钱，眼神突然亮了一下，手指飞快地数了数，然后又往回塞了两块钱，脸凑近了老赵。

“大爷，你挺实在的。”男人小声说，靠得近，老赵闻到他嘴里那股酒味儿，混着烟酒味，挺冲。

老赵没吭声，把零钱塞回去，男人却不拿。

“这不多不少，刚好。”老赵再说。

男人愣了一下，突然嘿嘿笑了两声：“行，大爷，您忙，我……”他想说“我走了”，但舌头打结，最后就挤出一句，“我……我喝多了。”

说完，男人踉踉跄跄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老赵一眼，眼神有点迷茫。

“大爷……”他轻轻喊了一声，没再说什么，推门出去了。

“啪嗒。”卷帘门又被关上，带起一阵风。

老赵把门稍微拉开一条缝，看着外面漆黑的街道，叹了口气。又合上门，把抹布往旁边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