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老旧的卷帘门又被一只手推开了，这次声音轻了点，但那股子醉醺醺的味儿还是跟风一样灌了进来。老赵抬眼看了看钟，凌晨一点四十二分。今儿这已经是第四个了。进来的是个穿着深蓝色连帽衫的男人，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男人一进来就发出嗬嗬的喘气声，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货架，像丢了魂的野猫。老赵给他倒了杯凉水，男人却一把抓住老赵的胳膊，眼神迷离：“老赵，我找你找了好久，那个……钟呢？”

老赵心里“咯噔”一下，这都多少年了，还有人来问这事儿。他努努嘴：“哪个钟啊？咱店里就这老挂钟，挂在那儿挺招摇。”

男人一愣，伸手往墙上指了指。那挂钟确实还在，缺了两个齿轮的旧钟，指针吱呀吱呀转了快二十年了。老赵皱皱眉：“你看清楚，就是这钟。”

“不……不是这个。”男人摇摇头，眼神有些涣散，“那个……能听到钟声的钟。”

老赵心里咯噔一下，这更邪乎了。挂钟底下确实有块木牌，上面刻着“二十四小时营业”，但从来没人提过能听到钟声。他随口道：“你肯定看错了，这钟哑巴了，很多年没声音了。”

男人抓住老赵的手，力气大得吓人：“不，是真的！我每次来都能听到。清清楚楚的，‘铛……铛……’一下一下。今天……今天一点声儿都没有！”

老赵心里毛毛的，这要是编瞎话，自己都信了。他清清嗓子：“你肯定是喝高了，今儿是第四个了。”

男人咧咧嘴，露出两排白牙，眼神却亮了亮：“老赵，咱这店不一般，对吧？开了二十年了，谁不知道？这钟声……是魂啊！”

老赵心里一紧，这说得有点吓人。他压压声音：“你喝多了，少说两句，我好关门。”

男人哼了一声，突然凑近老赵，压低声音：“老赵，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这钟声……不响了，就怪怪的。”他咽了口唾沫，“今儿……我好像看见点什么……”

老赵心里咯噔一下，敢情不是喝多了。他皱着眉问：“看见什么？”

男人眼神躲闪，声音更小了：“……看见……影子……墙上……钟下面……”

老赵猛地抬头看向挂钟。那钟缺了两个齿轮，指针歪歪扭扭的，背面是些模糊的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