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又给我加戏！”我青着脸，把那根成型不良的竹竿摔在地上，火星子一窜。

戏班子老板王胖子蹲在烂泥地上，擦了擦油光水滑的脑门，咂咂嘴，“嫌少？那我再给你加段滑糟糟的武生戏，保准你们村大爷大妈看得眼珠子都快掉进裤裆里！”

我瞅着王胖子身后他那帮稀稀拉拉、行色匆匆的戏子，连个像样的龙套都凑不齐，心里直骂咧咧。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呢嘛！

我叫林菲，前阵子瞎猫碰上死耗子，谈了段恋爱，结果对方他妈一通电话，说欠了一屁股债，让我去还。我那破铜烂铁的舞蹈系毕业证，在现实面前还不如一张厕纸。

没办法，哭爹喊娘找遍了亲戚朋友，最后找到奶奶留下的遗物，两双油亮发黑的红舞鞋。奶奶常说这是她年轻时候跳《天鹅湖》留下的宝贝，没想到现在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可这乡下地方，连个像样的舞台都没有，更别提专业的舞练场地了。我穿着红舞鞋，在泥泞的田埂上磨破了脚，还是被王胖子看上了。

“这姑娘，身段不错啊，会跳舞？”王胖子色眯眯地盯着我，他老婆早跟他离了，这些年就泡在戏班子里。

我哪知道他什么心思，只知道在这破地方，不舞不能活。伤脑筋的是，王胖子那张脸像欠了钱似的，天天催着我上台。

今天演《白蛇传》，王胖子非要我加一段抽水刮船，说他这个“新编改良版”，能“接地气”，结果把我的水袖都扯破了。

“林菲，你先别急。”王胖子凑过来说，他身上那股汗味和烟味混在一起，熏得我差点当场晕过去，“你这样跳，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我这暴脾气，哪受得了这罪。正想砸了他那张肥脑袋，身后突然传来噗嗤笑声。

我回头，看见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小丫头，正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笑得花枝乱颤。

“笑啥笑？没见过美女跳舞？”

小丫头也不生气，眼睛亮亮的，指着河那边的打谷场说：“你跳那边去啊，我这儿有现成的板子，还能搭个顶棚。”

我顺她指的方向一瞅，嘿，那几块歪歪扭扭的木板，真挺像那么回事儿。脚下的泥地也算了，至少比那破戏台好多了。

“行啊，我这儿正好有一段新编的，你要不要瞅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