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晃了晃脑袋，勉强睁开眼。那双曾经因为跳舞而灵活得像小鹿一样的大眼睛，此刻却像蒙了层雾，看不清东西。她扯了扯身上松垮的T恤，身上还有一股浓重的酒气，是刚才那帮兄弟硬塞给她的。

“没事，就是有点困。”林薇摆摆手，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那声音的主人说是个算命的，姓张，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从额头一直划到下巴。他坐在林薇旁边，掏出个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根烟点上，烟雾从他鼻子里哼出来，缭绕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年轻人，我看你印堂发黑， NodeList出血，命里带煞啊。”张算命吐了个烟圈，眯着眼睛打量林薇，“不过，你身上有股不服输的劲儿，是好兆头。”

林薇没搭理他，自顾自地数着地上的烟头。二十多个，看来这包厢里的人烟瘾不小。她想起刚才那帮兄弟，一个个喝得东倒西歪，嘴里还念叨着谁谁谁抢了她的舞鞋。一股火气直冲脑门，但酒劲上头，她连怒都没生几句，只是酒嗝一个接一个地打出来。

“你这孩子，堕落成这样，你奶奶知道不？”张算命突然叹了口气，语气里有点同情，“你奶奶……是个好人啊。”

林薇的动作顿了一下。她想起奶奶留下的那双红舞鞋，在阁楼灰尘里落了厚厚一层灰，却是她唯一珍视的东西。那双鞋，红得像血，是她大学毕业前，奶奶硬塞给她的，说：“薇薇，别让这双鞋蒙尘。”

“我奶奶……”林薇的声音哽住了，眼睛有点发红，“她……她去年走了。”

张算命点点头，又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劝你捐那双鞋。”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林薇。

林薇盯着他：“捐了？谁捐了？”

张算命支吾着：“是个戏班子的小子，说是要换新装，你奶奶太大意了……”

林薇的心猛地一沉。那双红舞鞋，是她唯一的念想，怎么会……她猛地站起来，酒气直冲张算命的脸上：“你骗我！”

张算命慌了，连忙摆手：“我……我不是故意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林薇抓起桌上的那半瓶二锅头，砸在地上，玻璃碴四溅，“我欠债，我需要钱，那双鞋是我奶奶留给我的，你怎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