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屏幕边缘。那行字就摆在眼前，刺眼得像根针，扎得她眼睛生疼。“知意，你妈当年也是好好的人，怎么就……”

怎么就死了？她妈是怎么死的，她自己心里跟明镜似的。十六岁那年，她妈为了给她凑补习费，在零下五度的冬天去菜市场批发菜，结果 배 큰冷水，直接心梗走了。那天气冷得像地狱，她妈那身体，还能活蹦乱跳地给她找对象、给她规划未来，就怪了。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许知意有些发红的眼眶，她盯着那行字，胸口闷得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她妈……这都多少年了，顾西洲还提她妈干嘛？十六岁那年初冬走的，冷得像冰窖。

许知意思识到顾西洲，就是她妈走后没过几个月。他西装革履地出现在她的小学和老师面前，说自己是她妈的朋友，以后会像哥哥一样照顾她。当时她才十六岁，心里别扭得很，但她妈爱看这个男人，她也只能认。

后来怎么样了她自己清楚，顾西洲对她妈好是真，但对她的好，掺了多少真心，她心里有数。这人，冷得像块石头，只会用冷冰冰的方式做事。可偏偏，许知意就爱看他在她面前装腔作势，说那些“为你好”的话。

许知意深吸一口气，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她知道顾西洲的意思，他这不是单纯提起她妈，这是在提醒她，他们之间是有隔阂的，是她妈的死亡，成了他们之间一道怎么也填不满的鸿沟。

勾起嘴角，许知意露出个自嘲的笑。呵，顾西洲，你他妈倒是说清楚啊。你是想表明你的清白？还是想说明，你心里那点龌龊，连你都自己都认？

许知意放下手机，从包里拿出一支口红，对着镜子涂上。镜子里的人，眼眶是红的，嘴唇却鲜亮得吓人。她喜欢这样，把难过藏得深深的，然后像刀子一样，扎进别人心里。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顾西洲一眼。他正坐在沙发上，眉头皱着，像只困兽。许知意勾勾唇，转身，走了出去。

夜风很冷，像极了十六岁那年初冬。许知意裹紧了外套，眯起眼睛看向远处。她想，顾西洲啊顾西洲，你既然这么好你妈，那你怎么不早点出现？要是早点出现，她妈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许知意自嘲地笑了笑，心里那股憋屈的闷气，却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顾西洲，咱们走着瞧。